父亲退役“抗日义勇军”后,赋闲于衡水县城敌伪城防司令戴余波的办公大院——戴余波是从前父亲在“家理会”的“同仁”。不久,父亲接受了八路军冀中区敌工部的任务,协助敌工科科长冯之普策反戴余波投诚八路军。同时还接受了八路军渤海区敌工部(单线联系人乔世模)关于为八路军筹措枪支的任务。为此,母亲先后两次从饶阳县老家出发,每次徒步奔走90华里,携带自家(外祖母)的一百余块银圆,穿越日伪封锁线,送到衡水县城,做为购买枪支的捐款。当时,母亲已经年逾四十,如果没有静气功的修炼,长途沉重奔劳,一般人的身体是难以承受的。
1945年夏天,父亲奉命离开衡水县城,转至天津、北平、石家庄等地,漂泊东西,承受着困难和危险,努力为八路军渤海区敌工部工作。母亲跟随他,辗转流离,生活困顿,没有静气功的支撑,身体肯定是吃不消的。1947年九月初,父受渤海区敌工部派遣到北平秘密办事,后因病不治,卒世。十一月底,石家庄解放前夕,八路军渤海区敌工部乔世模叔叔通知母亲并派人把我们从石家庄国民党中央军留守处接出,穿越国民党占领区送到解放区冀中农村老家。
平日里,母亲管理家务,积极参加农田劳动,打理庄稼,年届五十的妇女能顶多半个男劳动力。晚间,甚至深更半夜,母亲经常静心打坐,坚持修炼静气功,身心素质一向良好。
中国文学史上山水诗派的开创者谢灵运诗言:“虑澹物自轻,意惬理无违。”有学者撰文作了精辟的解悟:“一个人只要思虑淡泊,那么对于名利得失,穷达荣辱这类身外之物自然就看得轻了;只要自己心里常常感到惬意满足,就觉得心性不会违背宇宙万物的至理常道,一切皆可顺情适性,随遇而安。”若修炼静气功步入如此佳境,自然就会心康体健了。
有一年春节,母亲想念她的三姐,让我舅父家表哥驾驶马拉胶轮大车并带上大侄子一起去拜年。母亲好胜心很强,自恃身体矫健,出门坐车,往往斜坐车辕上,两腿垂下,优哉游哉。我家距离三姨母家十五华里,车行土路,雪后冰冻,车辙碾轧得很深。半路一个十字路口,有两车相触,驾车双方吵闹不休。表哥为躲开他们而前行,让自己的大车绕出原来的车辙。
长鞭一挥,老马用力,突然车身颠簸,母亲掉下大车,顺势仰卧到车辙沟儿,大车的一边胶皮车轮从腿、腹斜横轧过去,吓得表哥和大侄子目瞪口呆,魂不附体。大车停住,母亲从车辙沟儿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平安无事,虚惊一场,像往常一样,乐呵呵地坐到车辕上,谈笑风生。
拜年回到自己家,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母亲顿感腿、腹热辣辣的不舒服,马上叫小孙子察看究竟,腿、腹热辣辣的部位有着清晰的胶皮车轮的印痕,原来是拜年路上“遇险”掉车所致。如果没有修炼静气功的底蕴,难以逃过伤腿、伤腹的“劫难”关口,后果不堪设想。
母亲坚持修炼静气功,年届六十时,体格康健,每逢去我的四姨母家串亲,十六华里的路程,不是步行就是骑马——我表哥家的老马;年届八十时,自己登上天津“水上公园”五层楼高的“眺望亭”顶层平台,一观风景,很多年轻人以为她是被子女们抬上去的,她总是笑嘻嘻地说,用自己的脚走上去的;年届八十五时,母亲精神瞿烁,依然耳聪目明。有时自己穿针引线缝补衣服,有时身背一个大西瓜,行走两华里到附近村庄去看望出嫁后的孙女,神采不减当年。
时有所长,岁有所短。长年跟随父亲奔波、漂泊的艰苦生活,招致气管炎的劳疾缠身,始终脱离不了“麻黄素”的服用,对身体造成潜在性的损害。年届九十一岁时,母亲满头苍发、满面红光地辞世,正如苏东坡诗言:“自驾飞鸿跨九州。”
母亲在世的时候,我曾经恳求她教我学练静气功,却被断然拒绝。记得她对我说:“你性情卤莽、心情浮躁,不适合学练静气功,如果学点行意拳或许能有所造就。”
我五六岁,每天早晨拜过孔夫子塑像以后便学练行意拳,七八岁学练太极剑,十来岁学练短刀、齐眉棍。心浮气躁,学练不专,无所成就。迈进初中学校大门,专心学业,练功练武的初衷化为乌有,母亲的静气功失传于我。不过,舅父家表哥九十多岁临终前还没有停止静气功的修炼。但愿静气功永远不会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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