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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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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10版:辛丑牛年新春特刊
走过荆棘的旅程 上篇·岁月钩沉(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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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急忙跑过去,把她搀扶起来,哎呀,她的脚和腿上都被烫起了一个个大燎泡,我禁不住责怪她:“疼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吴花显然惊魂未定,说话都不通顺了,还带着颤音:“哎,我,我,我就是怕鬼!”
  “这里哪里有鬼嘛,”我看了看在对面自行车上绑着的死尸,安慰她,“你瞧,他被你吓得脸色都白了,你还怕他?他都不会说话了,更不会动弹,你怕他干什么?”
  吴花“扑哧”一笑,这才安定下来,觉得很不好意思。我问她:“你还能走吗?”她试探着慢慢往前走了一小步,禁不住弯下腰去抚那痛处,疼得眼泪差点流下来。
  我想了想,说:“来,你现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弄个三轮车。”
  那个年代刚开放不久,人们心理仍旧保守,甚至到了“听风便是雨”的地步。那些年,流言对一个人来说是具有真正杀伤力的。是故“死生事小,名节最大”,当时男女之间的关系还很微妙,人们普遍把名誉、气节看得比生命还重;不像现在,有些人毫无原则和道德责任感地去寻找、故意制造一些疯狂的噱头来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这种情况在当时那个年代恐怕早就被人们的口水淹死了。
  为了不让人说吴花的闲话,我找来一个女同事,和这个同事一起用三轮车将她送到医院,医生给她上了药,我们又把她推回家让她好好休息,直到现在,谈及此事,吴花心里还很不好意思。
  日复一日,转眼又过了几个月。老宅、落户的事情一直没有解决,这成了我和母亲的一块心病。
  几天后,我又推着母亲来到平度城红旗路老县委西小院的信访办。当年信访办还是一排小平房,进院中就是一棵几百年的大白果树,茂盛挺拔。院内的墙壁上贴了很多致县长、公检法、信访办、县委的公开信。宽阔而寂静的走廊,说不出来的隔膜与疏离。那一排干净整齐的房子,修造着绿草坪的地面,素白的阳光投射在窗上,不带来任何一点意义。
  办公室的门朝南半开着,东间一个屋里坐着一位中年妇女,我敲了敲门,原来这位同志是这里的信访办副主任,我毕恭毕敬地说明来意,她头也不抬,指了指隔壁的办公室,要我们过去先把情况跟里面一位姓李的同志反映一下。我赶紧退出来,轻轻敲了敲西边的门,有个很年轻的声音说:“进来!”
  于是,我就扶着母亲一起进了隔壁间办公室。未等我将情况详细地说完,这位同志用不耐烦的口吻说:“这些事情你们回村自己解决,村子里的事情最好村里解决。”我们心情沉重,只好悻悻地回去找村委。
  村委与城关革委和县委信访办距离都不远,县委信访办在莲花湾东,城关革委在莲花湾西,村委在城关革委南。因为距离并不远,我们是隔三岔五就跑一遭,每次都是例行登记、填表,填完了就让我们回村里去找村大队、找革委等。就这样,从夏末到初冬,一连几个月过去了,我们的事情还是一点儿眉目都没有。
  我们住在生产大队的仓库,这年冬天来了,她带给我们的第一件礼物就是虐雪和饕风:寒冷的北风发怒了,她咆哮着,翻滚着,使劲撞击着仓库叮叮当当响,好像是铆足了力气要将我们这间小仓库给掀烂;鹅毛大雪从天而降,和着凛冽的寒风,它们拼命打骂着,撕扯着,腾跃着,迅速地将整片大地冰封起来。屋外狂风大作,大雪纷飞;屋内风雪袭人,滴水成冰。我们几个孩子和母亲依偎在一起,不免感慨老天的优待,不用出门就能欣赏到北国冰雪风光。
  天寒地冻,母亲身子骨更不如以前了,每天早晨我都会早点起床,烧火通炕,将炕头烧得热乎乎的,母亲躺在上面好暖身子。烧了火,房子就变暖了,锅里、盆子里结的一层薄冰开始慢慢融化。这时,弟弟们都起床了,懂事的他们就帮着我用这些融化的冰水做饭。
  尽管我们都能苦中作乐,但恶劣的天气和母亲的病情,都让我更加着急房屋与落户问题的处理进度。
  每一次天蒙蒙亮,我推着母亲在几个弟弟热切的、充满希望的目光中,乘兴而去;每一次寒星缀满夜空,我们又都铩羽而归。两个弟弟饱含的期待的目光不消我们说,单凭我们挂在脸上的表情就给生生地熄灭了。看着弟弟们黯然的脸色,看着他们失望的表情,我感到既痛苦又迷茫。到了现在,我还真不知道我们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决,我也真不知道我下一步还应该找谁,还应该问谁,还应该怎么办,似乎是该找的都找了,但该办的却什么都没办成。有个词语叫“投石问路”,而我们的情况是:我和母亲把所有的石子都投出去了,却依然只见到天大地大,四野茫茫,不知道路究竟在何方。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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