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么说,你会觉得稍微感到安慰吗?
事实的确如此。尽管会有社会文化背景、阶层、性格等诸多不同,人类的共通之处,远比他们的差异要多。
先分享另外一名大四学生的故事。
1953年1月,牛津大学校园里,有位同学像往常一样给家人写信。他在信中写下这样一句话:“关于工作:我连最模糊的想法都还没有。”
他接着写道:“不过,在牛津有一个叫做职业委员会的人才交流机构。我想我可以在‘壳牌’找一份工作。那儿薪水很高。但是帕特不喜欢这个主意。她是个理想主义者。
实际上,我也不喜欢这种工作,可是适合我的工作看起来很有限。”
这位迷茫的毕业生,就是日后的诺奖作家——V.S.奈保尔。
要知道,奈保尔可是一名十足的学霸。他在18岁时,拿到最高国家奖学金,去牛津留学。在毕业找工作这件事上,迷不迷茫,跟“优秀”与否,并没有那么密切的关系。无论对谁而言,那都是一件重要而困难的事情。
那是第一次,我们要全权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站在人生的路口,问题纷至沓来。去哪个城市?进入哪个行业?选择哪个岗位?
我想做什么、适合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这不是一张拥有标准答案的考卷,而每一个问题都很难。我们依赖各种话语、修辞、隐喻,来理解我们的生活。“责任”这个词,听起来有些沉重。换个词呢?譬如,“选择”。于是,上一段的句子可以改成这样的表述:那是第一次,我们拥有选择自己生活的决定权。终于,我们可以亲手一点点搭建自己的生活,从城市、小区到书桌上的小摆设,这些全都可以由我们自己做决定。未被诉说的迷茫的背面,或许是对独立生活的憧憬。
问题的核心就在于,必须做出选择。像存在主义哲学说的那样,“我选择、我存在,我自由”。
当然,理想中,生命从来向无限敞开,而现实之下,我们的选择往往受到很多限制。
年轻人会有这样的困惑——“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优势”,因而不清楚可以胜任什么工作。
其实,现代人认同的工作理念,并不是从来就如此的。
古希腊人认为工作摧残了人的心灵,在他们的社会里,机械劳动是由奴隶来承担的;希伯来人也将工作视为“痛苦的劳役”,认为人是因为有罪而被罚劳役。
在工业革命之后,“工作”的内涵和结构,经历了一场重大的变迁。最主要的趋势包括,劳动分工高度发展、职业专门化,以及组织结构科层化。
劳动分工意味着,绝大多数人并不被要求像传统的手工艺人一样,完整地创造一件产品,而只是生产流水线上的一环。而科层制组织对效率的追求,进一步使劳动过程惯例化,对个人技能的要求降低。
换句话说,大部分白领工作,对个人才能的要求并不会很高。可能只需要三五个月的训练,就足以掌握一项工作。
但是另一方面,现代职业也呈现专门化的趋势。一些职业会有严格的准入规则,接受过专门化的训练是基本要求,典型的如医生和律师行业。如果没有相关的教育背景,进入一份职业门槛很高的工作,并不容易。
找工作,当然不只是一个个人问题,难易程度也跟具体的社会环境有关。今年,因为疫情,毕业生们找工作可能会遭遇相似的困境。
想起张爱玲的一篇散文,《烬余录》,结尾的这段话,毕业生们或许会有共鸣:“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我们坐在车上,经过的也许不过是几条熟悉的街衢,可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自惊心动魄。”
是的,普通人在与命运的小小交锋中,也会有自己的惊心动魄。
说回奈保尔的故事。
因为特立尼达人的身份,他在英国找工作并不顺利。毕业后,他先是去农场打工,做了一个月的体力活后,因哮喘病发作,工作中断。面试西印度火柴公司行政助理岗,又落空。屡屡受挫,直到一年后,他才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在英国广播公司主持一档广播节目。
同样是在和家人的通信里,年轻的奈保尔写过这样一句话:“我想要无愧于自己,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渴望认识生活。我对一切,对这悲喜交加的世界心怀感触。”
把这句话送给年轻人们。
别太担心,工作会有的。
重要的是无愧于自己,以及感到挫折和难熬的时刻,不要丧失对自己的信心。
| 相关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