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元·仇远
红紫妆林绿满池,游丝飞絮两依依。
正当谷雨弄晴时。
射鸭矮阑苍藓滑,画眉小槛晚花迟。
一年弹指又春归。
谷雨,是“雨生百谷”的意思。《通纬·孝经援神契》:“清明后十五日,斗指辰,为谷雨,三月中,言雨生百谷清净明洁也。”《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三月中,自雨水后,土膏脉动,今又雨其谷于水也。雨读作去声,如雨我公田之雨。盖谷以此时播种,自上而下也。”谷雨过后,农耕事起,一年之计的繁乱,悄然发生。
“谷雨”的“谷”原本写作“榖”,和“山谷”
的“谷”并非是同一个字,《说文》:“穀,续也,百榖之总名。从禾,殻声。”“殻”通“地壳”的“壳”,也是“果壳”的“壳”,自雨水降下,土膏脉动,百谷生。清朱骏声的《说文通训定声》中说:“谷,叚借为穀”,所以我们也会把“百穀”
的“穀”写作“山谷”的“谷”,再往后,“谷”和“穀”就都并为“谷”了。
所谓“清明断雪,谷雨断霜”,在暮春与孟夏之交,南北方一致都迈过了寒潮的槛儿,樱桃熟,柳絮乱飞,稻谷生长,天光泛着亮。在通往各处的路上,那随着车窗倒退的一团团紫色二月兰,许是春天留给我们最后的惊鸿一瞥。谷雨前后,农人撒谷插秧、种瓜点豆,在雨水中和土地完成一次次隐秘的交流,这些被植入土地的希望,都将顺着自然的脉络,一直走下去。
我国古代将谷雨分为三候,《礼》中记载:“谷雨之日,萍始生。又五日,鸣鸠拂其羽。又五日,戴胜降于桑。”《逸周书·时训解》中,也对古时黄河流域与之相应的物候现象进行了记载。
谷雨之日,“萍始生”,萍水始相逢。萍,水草,与水相平,故称“萍”,漂流随风,故又称“漂”。谷雨后五日,“鸣鸠拂其羽”,鸠即鹰所化,布谷鸟。明朝刘伯温有诗:“鸣鸠语芜声相应,又是人间一度春。”芜是杂草。可“春谷终期吹羽翼”,鸠鸣预示着春要结束,此时田野里到处回荡着它“家家种谷”的殷切呼唤。再五日,“戴胜降于桑”。“戴胜”头顶有长毛,又称鸡冠鸟,此时落于桑树,蚕将生之候。
《群芳谱》:“谷雨,谷得雨而生也。”遵循着相传千年节气的自然规律,我们的先民在微风细雨中安排好不同的农事与习俗,看着河渠里的水一尺一尺地涨,蓄满了来年的希望。
谷雨是采茶的时节,自古以来的文人墨客,都对谷雨茶情有独钟,宋代大文豪苏轼,在《留题显圣寺》中写道:“浮石已干霜后水,焦坑闲试雨前茶。”明代的文征明也在《闲兴》中诗云:“莫道客来无供设,一杯阳羡雨前茶。”清代的郑板桥在自己的《七言诗》中,也有“正好清明连谷雨,一杯香茗坐其间”的诗句。
如今或许没有即兴上山采茶的条件,但我们依旧可以在这个日子里,泡一杯恩施玉露茶,看热气袅袅升起,杯中叶片渐次展开,茶汤色金黄,甘甜顺滑,看那新发的春芽,沾染了满山的青翠和馥郁,细细品味,是对春天的珍重和挽留。
联合国为何将谷雨节气定为“中文日”? 联合国“语言日”由联合国新闻部于2010年2月21日“国际母语日”发起并主办,旨在推动联合国系统内的文化多样性和六种正式语言(英、法、俄、西、阿、中)的平等使用。其中文日定在农历二十四节气之“谷雨”,以纪念“中华文字始祖”仓颉造字的贡献。相传仓颉将上古先民们用来祭祀和记事的符号文字进行了统一汇总和整理,并以野兽的脚印进行修改,创造了原始的汉字,为中华民族文明的形成与发展做出了贡献。
据古代典籍《万姓统谱·卷五十二》记载,“上古仓颉,南乐吴村人,生而齐圣,有四目,观鸟迹虫文始制文字以代结绳之政,乃轩辕黄帝之史官也。”
据《淮南子》记载,黄帝于春末夏初发布诏令,宣布仓颉造字成功,并号召天下臣民共习之。
这一天,下了一场不平常的雨,落下无数的谷米,以慰劳圣功,后人因此把这天定名谷雨,成为二十四节气中的一个,这就是现在的“谷雨”节气。《明一统志·人物上古》亦有类似记载:“仓颉⋯⋯观鸟迹虫文始制文字以代结绳之政,乃轩辕黄帝之史官也”。
虽然以现在的目光审视,千年前的传说过于虚幻,但人们用文字记录取代传统的“结绳记事”
的创造力和智慧值得肯定和纪念,这也标志着中华民族进入了文明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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