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夏至一过,接下来便是小暑节气,是每年的7月7日或是8日。小暑小暑,顾名思义,是指天气已经炎热,但是还没有达到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古籍中记载:“暑,热也,就热之中分为大小,月初为小,月中为大。”古人又将小暑分为三候:“一候温风至,二候蟋蟀居宇,三候鹰始鸷。”意思是夏天来了,高温热风来临,蟋蟀开始在屋角墙根安营扎寨,老鹰飞向高空,以躲避地面热浪的侵袭。
小暑时节,中国的淮河流域、长江中下游地区已经处于梅雨季节。此时的雨是天地的主角,一会儿淅淅沥沥,一会儿大雨滂沱,一会儿东边日出,一会儿西边雷鸣,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多变湿热的空气里,散发出阵阵汗腥的霉味。唐朝元稹吟出了“倏忽温风至,因循小暑来。竹喧先觉雨,山暗已闻雷”的诗句,宋代赵师秀写下的《有约》“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更是家喻户晓,千古传颂。“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梅雨是什么?是一望无垠的芳草、满城飘落的飞絮,是如烟如雾的难以释怀的惆怅,宋代的贺铸凭此一首绝美的《青玉案》,赢得了文坛“贺梅子”的雅号。
众多的诗词中,我还是喜欢白居易的爱情诗《感情》。全诗为:“中庭晒服玩,忽见故乡履。
昔赠我者谁,东邻婵娟子。因思赠时语,特用结终始。永愿如履綦,双行复双止。自吾谪江郡,漂荡三千里。为感长情人,提携同到此。今朝一惆怅,反复看未已。人只履犹双,何曾得相似。
可嗟复可惜,锦表绣为里。况经梅雨来,色黯花草死。”诗人曾和邻家女子相爱,然而有情人终未能成为眷属。许多年后,白居易在一个梅雨季节里翻晒衣物时,看到了自己一双保存多年的鞋子。这双鞋正是邻家女子当年所赠,鞋上的刺绣花草不再鲜艳早已凋谢暗淡,而相赠时的话语、音容笑貌却历历在目,记忆犹新。诗人睹物思人,不胜唏嘘喟叹,感慨自己宦海沉浮,漂泊他乡,尚不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人只履犹双,何曾得相似”,思念愈加深沉,愈加刻骨铭心。
或许就是梅雨特有的氛围,让一段尘封的旧情往事,点燃在雨季里,凄美艳丽,缠绵悱恻。
梅雨是一种惜别和忧郁,是江南非同寻常的婉约格调。恍惚间,让人走进了戴望舒的诗卷,邂逅一位撑着油纸伞、结着愁怨的姑娘,彷徨在悠长悠长而又凄迷的雨巷。这便是小暑的诗意,小暑的芬芳,记忆中最深最凄美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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