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我们在市中心火车站旁的船舶码头登上前去激流岛的渡轮。大家站在渡轮最高层(第三层)的甲板上,面向渡轮入口方向,争先恐后地拍照,个人的、集体的,一张接一张,没完没了,谁也不愿停手,总想把船舶码头景况一下子装进智能手机里,再通过手机智能的小程序,编辑出一套套“视频”照片,相互浏览,算做享受新西兰风光,奔赴激流岛的起程乐趣。
渡轮发出一声长鸣,在银鳞般荡漾的海波上徐徐启动,船舶码头鳞次栉比的大楼,集装箱装卸场密集的装卸设施,挺立在市中心高耸入云的天塔⋯⋯慢慢地远离大家的视线,逐渐变小、变模糊,最后成为朦胧的缩影。
渡轮加速,轰隆隆的马达声震耳惊心。渡轮尾端的海面上掀起一溜深深的“水沟”,白花花的海涛四溅,它同两侧湛蓝的海水比对著色泽变化的速度。“乍看远舟如落叶,复看遥舸似行杯。”不一会儿,大家转过身,注目渡轮前行的方向。左侧的北岸大桥穹隆拱起,如龙如虹,直指苍天,“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右侧的远山起伏叠嶂,在涌动的波涛映衬下,稍显苍劲和凝重,犹如一副副大写意的水墨画卷。
渡轮跨过一道深深的海沟,极力地颠簸几次,大家的“良心”也随之起伏。“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甲板上海风劲吹,头发飘散,虽有骄阳的抚慰,周身却感受著丝丝凉意。大家退到第二层舱厅,稳坐在靠右侧临窗的座椅上。渡轮两侧的彩色透明窗,五颜六色,使得整个舱厅极富清幽、典雅的情趣。隔窗游目,近距离山川原本的草绿伴随著渡轮的行进,即刻映照得一片红、一片青、一片黄,一片褐,色彩缤纷,变幻奇异,耐人寻味。
“满眼风波多闪烁,看山恰似走来迎。”轮渡减速,迎面捕来山岩、海滩、商停、停泊桩柱——激流岛码头到了。经过40分钟的海浪颠簸,航程结束,我们登上了向往已久的激流岛。
离开渡轮出口,码头大厅外边就是公交汽车站。一号车、二号车、四号车,一小时一趟。
由西向东,按照行车路线规定,分别送旅客到达各处海湾、沙滩。
我们乘坐二号车,十来分钟后在OneroaBeach海湾广场下车。广场上停著许多私家车,一群英裔女士在广场下面的沙滩上,半裸著身体晒太阳。虽是奥克兰的初秋时节,气候反常,电台预报的气温却高达26℃。许多人在接受阳光沐浴的过程中,得到了自然维生素D的享受,但同时也遭到紫外线的冲击。如果在夏天,骄阳似火(有时气温高达36℃),光照时间长,紫外线指数高,不少人招致黑色素瘤的侵袭,成为皮肤癌症患者。据2016年4月2日新西兰《中文时代》时报信息显示,“新西兰皮肤癌患病率全球第一”。有关医学研究专家“检测了截止2011年的前30年中,全球6个国家的皮肤癌患病率,其中就包括英国、瑞典、新西兰和澳大利亚”,而“新西兰黑色素瘤发病率在过去30年间几乎翻了一倍,2011年已达到每10万人中就有约50例皮肤癌患者”;据新西兰2016年5月17日《先驱报》信息显示,“新西兰是世界上黑色素瘤最高发的国家,每年确诊大约2200例新病例,超过300人死于皮肤癌”。
日常防晒、防皮肤癌在新西兰尤为重要。那些趴在沙滩上暴晒的女士们应当警觉起来,小心为妙。
我们走到沙滩中间,面对大海,环顾四周,这才看清楚这里是一个半月型的海湾。
我们身后,广场的斜上方横亘著一道高低起伏的山峦,上上下下那些依山势而建的一座座小别墅,掩映在茂密的丛林之中。最下边就是一条贯通东西的车辆畅行的沥青大路,二号车、二号快车奔忙其上。
我们右侧是一段陡峭的山崖,生长在山崖缝隙中的树木伸出长长的枝条,有的弯垂倒挂,青青绿绿,犹如盆景爱好者大花盆中造就的名贵吊兰。山崖脚下堆积著许多蜂窝状岩石,高高下下,层层叠叠,天然的景台,自然的道具,大家喜欢在这里拍照。有的人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抬手远望,一副神似的雕塑。有的人弓腿稳坐在一块岩石上,一手托腮,凝神注目海涛,犹如“若有所思”的画像。有的身体斜贴岩石,两手做攀附状,犹如登攀高山峻岭的勇士——从前影片中有些爬山的镜头或许就是这样制造出来的。
我们左侧的山峦紧紧向海平面弯拢,慢慢突兀起来,尽头处,生发一堵峭壁,直刺海底,为海天景色增添一笔浓墨重彩。
我们的正前方是光波粼粼的海涛,天海一色,一望无际。在这大自然的怀抱里,任何人都会觉察到自我的渺小,甚至比不上一滴水、一粒沙!这个半月型的海湾,海涛无限,沙滩广阔。
踏著白沙闲步,无不让人豁达自在,心旷神怡。
时间匆匆,日上中天。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这个海滩,穿过广场右侧一座小巧弯曲的木桥和设施齐备的孩童游乐场,在大路边搭乘二号公交车前行,十四分钟到达PalmBeach。这个海湾更加广阔,沙滩面积之大不亚于OneroaBeach。“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两侧高高山崖相对弯曲,如同两只巨人的大手,环抱著一泓海水,帆船点点游弋其中。正面远处的山峦好像一堵堵城垣,隐隐约约地横亘在海面上。
这个沙滩的沙质特别细腻,许多孩童仰卧在沙窝里,体味著海沙的温润,许多青少年男女身著漂亮的泳衣频频入水,努力表演著各自的游泳技艺。据说,右侧山脚旁高大如屏的岩石后,有一个天体湖,为海外和新西兰裸游者及天体爱好者聚集的地方,也是游客夏秋观光的热点去处。许多裸男、裸女在茂密椰林的掩映下,畅游、畅谈,其乐无穷。我们这些人脑筋不开化,谁也不愿到那里去正视,只是说说而已。
光阴如箭,畅游时间紧张。按照原定计划,返回轮渡码头,换乘一号车,途径半小时赶往西海湾,游览OnetangiBeach。
乍看起来,这个海湾大致像一个倒放在沙滩与海水平面上的汉文“山”字,去掉中间的一竖笔,开口正对著远方的天光水色。沙滩两端直线距离足有千米之遥。澎湃的浪涛从天际涌来,既有千军万马奔腾的恢宏气势,又有“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震撼,及至水与沙相触的海浪涌止线的一刹那,掀起一道长长的浪花,忽而退缩,销行匿迹。如此往复循环,令人遐思冥想⋯⋯老天爷不作美,刚才还是晴空骄阳,呼啦一下子变成“假阴天”。一会儿晴,一会儿阴。
一会儿云遮日,一会儿日穿云。
摄像时总也掌握不好明暗幅度,屏幕上一会亮,一会暗。有时,人们站在沙滩上,摆好姿势,刚要开口喊“茄子”,层云遮日,黯然一片,只好叫停。一旦云去日出,姿势老旧,笑容尽失,再好的光线也照不出原先美艳的形象。
难怪有的朋友抱怨老天爷不给力,无端浪费了等待摄像的许多感情。
大家收起相机,徜徉在软绵绵的沙面上,进一步领略著这个海湾、这个沙滩,乃至这个美丽岛屿的自然风光。权借我国唐朝诗人王维的诗句“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海水浩淼,浪涛远逝,疑似涌出天外,远山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大自然充满无限生机,给人们带来无尽的馈赠。
激流岛是世人称颂的新西兰宝岛之宝岛。
它位于新西兰奥克兰市东北方向17.7公里处,面积92平方公里(比香港面积稍大)。东西长19.3公里,南北最宽处9.65公里、最窄处只有640米。全岛海岸线长达133.5公里(包括长达42公里的海滩),最高点海拔231米;岛上常住人口约万余,欧裔白人的比例高达92%。它是新西兰著名的旅游胜地,全球12个最热门旅游区之一,到这里观光的游客络绎不绝。我们这一行老友能有机会畅游这个新西兰美丽岛国中美丽的岛屿,实乃暮年之大幸矣!领略大自然畅游激流岛《读者文苑》征稿启事本报每周四的《读者文苑》,是主要面向新西兰文学爱好者开放的专版。这里刊登的大部分文章、诗词都是出自新西兰本地华人之手,多年来得到了读者们的大力支持。《读者文苑》长期欢迎投稿,作品请电邮至:[email protected],或邮寄至PO.Box99063Newmarket.AKL1149,中文《先驱报》编辑部收。本启事长期有效。(投稿格式:标题,作者署名,正文)夏金顺人道七十古来稀,且喜我辈健若飞。当已逾古稀的我拉著拉杆箱,快步行走在机场通道时,心里总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
退休十年了。这十年间干了些什么,却实在无法一一罗列。我当过工人,恢复高考后上了大学做过公务员,因为爱好舞笔杆,又去鲁迅故里的一家报社干过记者编辑直至退休。退了休能干什么?当产业工人,年老体弱肯定不行;当公务员,谁会欢迎糟老头子?唯一可行的,还是依赖点特长,撰稿爬格子吧!确实,我爬过一段时间,只是很快歇笔了。至于原因很简单,就是我不想再去趟稿件择优录用还是择亲录用的浑水了。这不干那不干,我决定干脆干个游客。虽说当不成徐霞客,步步后尘总可以吧。有人说人过花甲,再不乘腿脚灵便出去晃悠晃悠,以后谅必会痛感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我觉此言甚有见地,于是打起背包就出发,开始周游世界了。遥想当年,我未曾享受过公款旅游的乐趣,可现如今,脚轻手健的我,能够无挂无牵地自费漫游,岂非乐事一桩?
兴匆匆从澳大利亚转游新西兰,忽见《先驱报》(4月11日)载文《如何面对老年危机——从现在开始努力》称,韩国有古稀站街女、银发快递员,香港有古稀司机、服务员。这些在中国目前极为罕见的现象,因何在异国他乡如此普遍?退休金不抵日用,真的竟到这种捉襟见肘的境地?相较之下,我辈住的虽非豪宅深院,吃的亦非珍馐玉肴,但至少衣食基本无忧,根本无需从事银发快递员与古稀站街女之类营业,且更有余钱得以出游。说实在,这一切单凭退休金显然不行,还得依赖往年的积蓄,亦即该文所谓的“积累资产”。人在年轻力壮之时,不积攒下一些财富以备不时之需,到了老年再想努力挣钱,未免为时晚矣!从这一点说,看来中国人普而遍之的节约习惯,对老年危机还是很有些作用的。想我与老伴,能够三次赴欧、二次旅美、二次奔澳,国内观光愈加频繁,如果没有往日的资产积累,无疑是难以成行的。
每每念及于此,一种欣慰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退休之际,不少人总是追怀青春的美好,对“春去秋来老将至”
怅惘不已,甚至更有些许恐惧。其实“夕阳”
之美,并非青壮之辈所能感受。青壮年肩有事业、家庭之负,常常奋力前行,难免鲜有情致顾及耗时耗财的出游,可一俟老至,境况大变,肩上事业家庭之负顿释,空余闲暇时间已然宽裕。只要囊中不很羞涩,手脚尚且灵便,尽可随意周游世界。其间之乐,唯老人方能体会。
人之青春,左右不过二十载,而人之“夕阳”,多在三十年间。青春短不及“夕阳”长,青春苦不及“夕阳”乐。人能至古稀,本已属不易,故何需伤感“近黄昏”,何需恐惧“近黄昏”耶?
把握住古稀前后三十年,多看一看永远看不尽的花花世界,岂不是大值庆幸之喜事?
中国老人出国游,时下已成一股不可逆转的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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