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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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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4版:读者文苑
大智若愚
 作者:章新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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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百年来,我们的先人孜孜不倦地探求处世之道,我可以归结为两个字:智愚。人情练达、精明圆滑谓之“智”,固执己见、违反常理则是“愚”。“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至理名言,无不透露出作者对现实生活的感悟和期盼,同样也包含着他们对于智和愚的理解。何为智、何为愚?那些淡泊无为的隐士、超凡脱俗的圣人是不是就是智,而寻常的平民、稼穑的农人是不是就是愚呢?
  大智若愚,我不禁想起这样的词语。或许最潇洒智慧的生活并非什么“一蓑烟雨任平生”、“两耳不闻窗外事”。愚者处世,会是另外一幅画面:愚者自守天真。大家都知道“夸父逐日”的故事。和别人一样,夸父也厌恶漫漫长夜,他需要的是永不熄灭的光明。正是怀着这种最朴实的理想,夸父深信自己的能力,一定能抓住太阳获得永恒的光明和温暖。他义无反顾地追赶太阳,即使渴死累死也在所不惜。我们会说:夸父不是太傻了吗,明明知道追不到太阳,还要拼命地奔跑?和夸父相比,还有个更傻的愚公。当愚公率领全家挖山的时候,智叟说:“甚矣,汝之不慧。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智叟的话非常正确,切中了愚公盲目行事的要害。可是愚公坚信,通过自己的努力、子子孙孙的努力,定能移山填海,创造奇迹。单从这点来说,愚公比智叟更具眼光,更具奋斗不息的精神。逐日和移山,早已成为先民对理想单纯而又原始的追求,他们看似愚笨的行为,却蕴含着最简单的道理:实现理想,必须奋斗。
  愚者看似笨拙固执,也是一种生活的态度。且看《归田园居》里陶渊明“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天明时分去农田干活,黄昏时分扛着锄头归来,完全是与世无争、洒脱自在的田园生活。那时候没有天气预报,也不能预测天气阴晴的变化。但是我想,即便有风有雨,在陶渊明的眼中,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都是真实的体验而不会刻意躲避。“守拙归田园”,我们能体会到靖节先生对“拙”的理解。再说翻译家傅雷,且不说他在翻译领域“吹毛求疵”的精神,凭他在危难时刻仍坚持用真名发表译作,就可以得知他的“愚”和驴脾气。当时关心他的人,甚至如今的我们都会说他倔强,傅雷只需改变一下署名的方式,便可以继续从事他的工作。然而不,傅雷没有那么做,他也不是愚,他是一种光明磊落的坚持,一种大义凛然的品格。也许你会为他的“愚”唏嘘叹惋,但是你所不能理解的,恰恰是这类“愚”者内心坚守的底线。
  愚者不愚,他们坦率天真,坚韧不拔,总是乐观地面对生活,不服输、不放弃,既有做人的原则,又有处世的底线。愚,是一种充满智慧的结晶、热爱生活的态度。愚者,大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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