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国的汉文词汇丰富,一个“让”字的涵义有很多,衍生出来的词或词组也很多。“让”就是“不争”,尽量给予别人方便。“让步”、“让座”、“让路”,“退让”、“谦让”、“禅让“、“吃亏让人”、“互敬互让”⋯⋯
最近,在奥克兰乘坐火车遇到“让座”的情况,由此联想到同“让”有关的一些事情。
多少年以来,在奥克兰乘坐火车很少遇到让座的情况,因为乘客少、车次多,只要不是上下班的交通高峰时段,车厢里多是空空荡荡的。如果在中午十二点钟左右,往往一列六个车厢的火车,乘客稀稀拉拉,每节车厢里没有几个人;如果在交通高峰时段,车厢里就会人满为患。悬空拉手都被站立的人占满,相对的两个车厢门旁乘客拥挤,摩肩擦背,堵得严严密密的。有一次,我从皇后大街的Britomart火车总站上车,登上车厢,挤在人群中间。火车正要启动,身旁一位大学生模样的英裔男子,看到我这般一脸皱纹模样的老者,立刻起身让座,我道了一声“谢”便心安理得地坐下了。十来分钟后,车到Morningside(“早晨的边沿”——黎明)站,上来一位老眉呵嚓眼的毛利老大爷,看样子该是跟我一样的老者。坐在我旁边的一位华裔中年女士,效仿大学生模样的男子,起身让座。老大爷抿嘴一笑,不好意思地坐下了。
在拥挤的火车上,让座给别人,司空见惯。大家互敬互让,共同促进社会文明,这种礼仪行为大多数人是容易做得到的。上下车,女士优先;进电梯,男士先行,出电梯,女士先行。实践这种“让”,其意识涵义是浅显的、初级的,这是小让;在高荣誉、大利益面前,能够做到“谦让”、“退让”,其意识涵义是深沉的、高级的,为世人所瞩目、所敬佩的,这是大让。
中国文史上,孔融是汉末时期的文学家,能诗、能文。“曹丕在《典论·论文》中,曾把他与王粲等六个文学家相提并论,故被列为‘建安七子之一’。”由此可知,孔融不愧为显赫当朝的才子。不过,其文“锋利简洁,多讥嘲之辞,后因触怒曹操被杀”。孔融诗文优质、人品优秀,“孔融让梨”的故事脍炙人口。启蒙读本《三字经》有言:“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年仅四岁的孔融,主动把小个的梨留给自己,把大个的梨让给哥哥,尊重兄长,友善他人。尽管这是一种为世人十分赞赏的克己让人的“让”,在这里我们只好称之为“礼让”——小让。
尧、舜时期,王权以诚信传承,各部落首领推荐、研究,择优选用,不能以世袭的方式传位给儿孙、嫡亲。传说尧为部落首领时,有一位名为四岳的四方首领,直接推举舜为尧的继承人。舜为部落首领时,禹被推荐为继承人⋯⋯这就是史家所称颂的“禅让”(以地位让人);周朝先祖太王的夫人太姜是王季(周公季)的母亲。“太王钟爱王季的儿子姬昌。”王季的哥哥太伯和仲雍“为了让位给弟弟王季,以便传位于姬昌,兄弟俩一起逃到荆蛮之地,成为兄弟礼让友爱的千古佳话。”——上述二例的“让”,我们称之为大让。
新西兰登山探险家艾德蒙·希拉里在珠穆朗玛峰的“让”就是深沉的、高级的,为世人所瞩目、所敬佩的一种大让。
珠穆朗玛峰高度8844.43米,世界屋脊。登上颠峰,摇旗呐喊,仰天长啸,大福大贵,名利双收。这等精神境界和物质境界,长期以来,多少登山者梦寐以求。1953年5月29日世界著名的登山探险家艾德蒙·希拉里同尼泊尔出自游牧部落的向导丹增·诺尔盖(著名登山家)从珠峰南坡(尼泊尔一端)攀登,历尽艰险,在近峰顶只差几步之遥的关键时刻,艾德蒙只要跨前几步就会成为世界第一个成功登顶的英雄,获得至高无上的名利、地位。面对高荣誉、大利益,他对身后的丹增说:“感谢你为我导引、艰苦付出。这里是尼泊尔一方,你是尼泊尔人,冲上去!”一步退让,丹增·诺尔盖成为“第一个登上珠穆朗玛峰顶的英模”。
据资料显示,当时艾德蒙为丹增拍摄的好多照片中,有一张十分清晰:丹增站在顶峰,手举着的冰块上面插着随风飘舞的旗帜。有学者撰文称:“这张照片因记录了人类首次登上珠峰的壮举而闻名于世。”丹增没有照相器材,不能为艾德蒙拍摄照片,而且艾德蒙从未透露过自己在珠峰“谦让”、“退让”的内幕。
艾德蒙1919年出生于新西兰的奥克兰一个养蜂家庭,16岁便开始登山锻炼,后来成为英国皇家登山队队员。第一次登上珠峰之后,又登上喜马拉雅山脉的所有11座山峰(高度全在6000米以上);1958年之后独自穿越南极,冒险成功的壮举震惊世人。2008年1月11日,因心脏病医治无果,卒于新西兰的奥克兰医院,享年88岁,一颗灿烂的登山探险明星陨落了。
艾德蒙跟丹增一样,荣耀齐身。他们是人类首次成功登上珠穆朗玛颠峰的英模。为纪念艾德蒙,如今新西兰面值5元的钞票正面印有他的头像。曾有学者撰文高度评赞他“大让”的高尚品质:“面对极其宝贵的胜利果实,一个选择谦让的人,其本身何尝不是一座令人仰望的珠穆朗玛峰?”
“成功登顶的辉煌始终与死神相伴”,人们在开始攀登珠峰以来,遇难丧命者连续不断。不过,人类对登峰的挑战也越来越甚。资料显示,截至2016年已有7646人次成功登顶。远在1960年5月25日,我们中国登山运动员王富洲、贡布、屈银华三人首次从喜马拉雅北坡成功登顶,亦为世间一大喜事。
社会在发展,人类在进步。如果大家都能成为“选择谦让的人”、“懂得大让的人”,世间定会崛起无数座新的珠穆朗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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