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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9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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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4版:先驱教育
本期题目: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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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评:程思良(中国江苏)
  编辑:林兆荣(中国大陆及香港)、林爽(欧美及大洋洲


  阿爽(纽西兰)
  “把父母送进老人院﹖那就等于将他们送进监狱、甚至地狱……”
  “那不一定﹐得看老人本身心态﹐要是他/她生性乐观﹐看得开﹐也许会活的更开心!”
  “说得对!我妈自从住进夕阳红老人院后﹐天天节目丰富﹐不是参加歌咏团;就是跳交际舞。院方每周还带她们乘小巴外游﹐不知多逍遥快活,看她活得有滋有味﹐比在家住时更开心呢……”
  “那是她幸运!我朋友老爸住进老人院不到三个月,整个人已瘦了一个码,每次带他回家后总不愿回去;最近又中风,记性与健康都越来越差,上个月已经一命呜呼了。朋友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下月便随新婚丈夫出国的薇﹐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不断翻腾著朋友的话……
  是否要在自己出国前把年迈多病的母亲送到老人院?真是难以定断…
  翌日清晨,薇发现她老母冰硬的右手上握著一份报导《生命终结选择法案》的报纸…旁边还有一字条:“薇,妈知道你左右为难,《生命终结选择法案》通过遥遥无期;我只好自己做出抉择……放心出国吧!你年过四十,难得找到个好归宿,妈不愿拖累你……”
  “妈﹐其实我已决定暂时不出国了﹐您…您怎么这么傻﹖”
  薇抱著老母僵硬尸体﹐泣不成声……(455字)
  【程思良点评】贴近现实,关注生活,聚焦社会痛点。母亲为了不拖累女儿而自杀,令人心酸不已﹗女儿为了照顾年迈多病的母亲决定暂时不出国,可惜为时已晚。文中的两个抉择,都闪耀著爱的光辉,让人不胜叹惋﹗

  石妮(纽西兰)

  “你说我容易吗?一个女人带著初生女儿,又上学又上班,熬了这么多年,眼看孩子就要上幼儿园,他却要我母女打道回府;这公平吗?”
  毅听完玫一把鼻涕、一包眼泪的诉苦,眉头深锁…
  “我一个大男人,来了这么多年,国内大学专业学非所用,对口工作一直与我无缘,勉强找到这晨昏颠倒的仓库活,上完夜班已累得不成人形,清晨回家妻女都赶著出门上学﹐我在家睡觉﹔黄昏出门赶著上班时﹐她母女才回家…你说这种晨昏颠倒的生活,哪里还有家庭乐可言?”
  茹听著志突然滔滔不绝对自己大吐苦水,心有慼慼焉……
  一向沉默的志是茹的闺蜜玫的丈夫,他出国多年一直郁郁不得志,心灰意冷之余﹐最近萌生回流之意……
  毅是茹丈夫,因茹年前独自出国创天地,自己在老家照顾儿子;只是茹出国两年后才发觉现实总与愿违﹔每逢夜阑人静时尤其思念丈夫﹑儿子﹐情绪低落﹑烦闷难耐﹐老早就想回老家。最近她在电话中闹得凶,毅才狠下决心辞去国内厚薪高职,带著五岁儿子出国来与妻子团聚…
  志与茹都喝尽了异国他乡的白果汤,厌倦了付出与收获成反比的苦头,越谈越投契……
  玫与毅却以孩子学业为重,都愿意放下身段,继续在国外从零开始……
  两个移民小家庭面临重大抉择,何去何从?(488字)
  【程思良点评】两个移民小家庭,各有苦恼,面临回去还是继续留下来的重大抉择,何去何从?开放式的结尾,给读者留下了丰富的想像空间。

  梦诗(纽西兰)

  “丁老太几时升级当奶奶?”
  “你那儿媳进门已快五年,怎么还毫无动静……”
  “唉!别提了,我看可能他夫妻俩都不喜欢小孩!”
  “哟!这么说,你丁家三代独传岂不毁于她手上?丰厚家产谁继承?”
  星期天早上,心有余悸的她陪著丈夫来看婆婆,一进门便听到在客厅打牌的婆婆又在与雀友们嚼舌头。
  ***
  “医生,我们夫妻已经不设防多年了,你也替我俩全身体检过了,究竟出了什么毛病?怎么到现在还……”
  “我也纳闷,各方面都查过,就是没法查出原因…医学报告中只有10%夫妇有同样案例,要不……要不你们试试……”
  ***
  “妈,我们到日本一星期,下周日不能来看您了……”
  “妈,我们放大假,到加拿大三周,请您自己多保重……”
  “妈,明天我们到美国一个月,但会尽量找时间与您视频……”
  “你俩只懂享受二人世界,就不知道无后为大?”
  “妈!我们懂得,您先别急好吗?”
  ***
  求子心切的她与丁氏企业董事长丈夫最近频频出外旅行,访尽各国妇产科名医。最后一次好不容易成功了,无奈三个月后……
  她因流产而身心备受折磨,丈夫不愿爱妻再受苦﹐决定担负不孝罪名﹐放弃再做试验。
  但为了满足丁老太太当祖母宿愿,小夫妻俩决定以丰厚家产在不同国家助养各个种族的孤儿……(486字)
  【程思良点评】文中写了多个抉择:小夫妻为了丁家有后,决定到世界各地找妇产科名医寻求帮助;丈夫不愿爱妻再受苦﹐决定担负不孝罪名﹐放弃再做试验;夫妻俩决定在不同国家助养各个种族孤儿。这些抉择,各有原由。后两个抉择,尤其令人心暖。

  林宝玉(纽西兰)

  多年前,老友玛格丽特与前夫离异后,散居纽、澳的儿女们多次邀请她前往照顾。但生性独立的老太太却宁可待在N镇,与来自不同国家<联合国>式小村庄的朋友为邻,只身独居纽西兰,过著好山好水不受杂事干扰的平静生活。
  “潘,我可以进来跟你聊聊吗?”一向为左邻右舍赞许宅心仁厚的玛格丽特突然来按门铃。
  “当然,当然可以……请进,请进!”对于这位洋人老友,异于平时、毫无警讯的到访,令潘无限讶异。
  “关于我前夫的要求,我不知如何处理,你可以给我建议吗?”玛格丽特直言不讳的征询潘的意见。
  “如果答应他的需求,我势必要停顿社区大学里例行的各项教学与学习的工作,打乱我的生活步调,改变我的经济安排,他怎可如此自私呢?”不等潘回答,玛格丽特继续说。
  原来玛格丽特孑然一身的前夫,身染重疾住进安宁病房,希望她把陪伴多年的拉布拉多宠物狗带回家照顾,每天早晚遛狗一次,避免狗儿变成无主野狗;更期待在他住院期间,玛格丽特能一周几次的到医院探视,给他些许慰藉。
  “嗯……”一则洋人文化、行事风格与亚洲人不同;再则玛格丽特夫妻分手多年,她已过惯了一个人自由、无拘束的生活。对于这样的生活巨变,潘能给出什么主意呢?
  那天,蝉唱初歇的傍晚,暮色拖著女人、狗两条身影,踽踽独行于开始布满落叶的小公园。(525字)
  【程思良点评】与前夫已离异多年了,身染重疾住进安宁病房的前夫却向玛格丽特提出一些请求,她面临著艰难的抉择,向好友潘征询意见。文中对潘的建议并没有直接说明,而是留白。不过,小说最后写到玛格丽特在暮色中的小公园与狗踽踽独行,暗示了潘的建议及玛格丽特的最终决定。本文运用留白手法,含蓄蕴藉,彰显了人道精神。

  呢喃(德国)

  那年她三十四岁,站在八达岭长城上,骄傲兴奋洋溢在脸上。当看到一位母亲亲密地呵护著儿子,她唏嘘哽咽,眼前模糊一片,似乎看到七岁儿子伸向她的小手挣扎,哭喊著找妈妈。儿子戒奶以后,养成一个习惯,临睡前总要摸著她的胸脯才能安稳入睡。刚从小城来到北京,对大都市的稀奇和兴趣,被眼前的一幕一扫而光。
  北漂生活让她饱尝跑遍所有人才招聘市场的苦楚,从早到晚一天一顿饭要跑几处应聘,用脚丈量大北京的城乡距离。终于拿到了工资,试用期一结束,她马不停蹄请假回老家。
  没想到接儿子的想法刚一出口,就遭到婆家坚决反对。爷爷拉下老脸:“死心吧孙子是咱家的户口本!”之后的行踪整天被人监视,儿子攥紧她的手不放,“儿子呀你是妈妈的生命!”娘俩以泪洗面,日渐憔悴。她对儿子说,“要想跟妈妈就得偷偷地走了!”儿子点头笑了,倒在妈妈的怀里。拉著儿子的手坐汽车、上火车没有松开过,躲过车头车尾一帮人的围追堵截,终于鸣笛启动,新的旅程也开始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儿子在北京上完小学,之后又漂洋过海。她为自己的下半生、儿子的一生考虑,“人不能满足于现状,人生的精彩就是大胆地拣选,从每天的日常到人生的前途,在有爱的路上携手勇往直前。”
  垂暮的她这样对儿孙描述眼中的幸福。(510字)
  【程思良点评】垂暮的她对儿孙讲述当年的抉择,描述眼中的幸福。“人不能满足于现状,人生的精彩就是大胆地拣选,从每天的日常到人生的前途,在有爱的路上携手勇往直前。”她的感悟,是宝贵的人生经验,给人以启迪。

  麦胜梅(德国)

  办公室新来了一个同事,明明是肌肉男,偏偏却红唇粉脸,浓妆艳抹的,叫人想起八十年代英国歌手乔治男孩。说他像一阵旋风其实并不为过,无论他走到那里,都引起同事的好奇眼光和窃窃私语。
  他在公司里很快地拥有一堆粉丝,年轻女同事都爱跟他勾肩搭背。一次,他走过办公桌,顺手摸了一位资深女同事的头发一下,马上被坐在对面的男同事指责:“嘿!你怎么这样不尊敬女性!”。
  只见他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话:“天晓得,我是天下最爱女性的人呢!”
  他这一回话可把那位男同事气得直跺脚。
  数月后,听说他要出国深造,于是就停职了。之后,随著时间一天天地流走,人们对他的印象也渐渐淡化了……
  过了一年,来了一名新女同事,这回是个大美人,身材窈窕,端庄冷艳。没多久,竟然传出惊人的一个消息:“她”就是一年前的他!
  办公室里自然又引起一阵骚动。
  禁不住当年“粉丝”的追问,她便向大家告白:
  自幼就感觉到自已和一般男孩不同,“他”长期处在性别认知的困扰。要结束这段迷惘难堪的生活,需要有很大勇气,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他终于毅然抗拒命运的安排,为自己的意愿作抉择,她付出一年的时间,克服所有困难,成功的手术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女儿身,终于换取到今天的她,扎扎实实填补了长期以来心灵的空虚。
  一步一脚印,她对于自已当初的抉择感到很欣慰,过去“角色错乱”的日子,在她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梦。(556字)
  【程思良点评】小说构思巧妙,前后照应。开头布阵设疑,层层推进,最后峰迴路转,揭开谜底,让人不由发出“原来如此,真没想到”的感叹。这一出人意料之外的结尾,其实并不意外,前文中所写的主人公那些有悖常情的言行已做了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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