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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6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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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2版:先驱深度
谁把“外婆”改成了“姥姥”?
 作者:泥塘畔的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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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二年级第二学期(试用本)第24课《打碗碗花》(李天芳著散文)竟然将原文的外婆被改成了姥姥……这种莫名修改作者原文的行为,让人难以理解。更何况在上海地区,外婆比姥姥使用率更加高。
  有网友找出了去年教委对此问题的答覆。上海教委认为“外婆,外公”属于方言!撇开“外婆”是不是方言不谈。哪怕“外婆”
  真的是方言,上海教委凭什么因为文章里存在方言就修改原文?上海方言是什么毒虫猛兽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海话几乎成了过街老鼠般的存在。课堂里不允许讲上海话,讲上海话要罚款,讲上海话就是排外。
  甚至前两年,有人拋出了讲上海话不文明的言论。
  上海是上海人的家乡,上海人在上海说点上海话有什么错啊!上海是从来都个海纳百川的城市,很多上海人的祖先从各地迁徙而来,上海话是各地语言互相交融的产物。包括很多浙江话,江苏话,外来语。
  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来到上海,扎根在上海。相亲相爱,共同建设上海。
  从前班上有转学生来,起先不会讲上海话,都是自己慢慢学,慢慢融入这个集体,最后成为讲上海话的一份子。
  现在由于外来的学生越来越多,课堂里不能讲上海话了,一律改成普通话教学。这个也可以理解,毕竟普通话是官方语言,更易于交流。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电视里的上海话节目越来越少了。沪语的广播也听不见了,沪剧更加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上海话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不让上海话存活在上海。
  前阵子有个一篇有趣的文,讲的是老一辈用蹩脚的普通话教孩子说话。一开始看著觉著很好笑,看到最后只觉得心酸。
  老人为什么结结巴巴地用不熟练的沪味普通话教孩子?还不是担心孩子只学上海话,将来去了幼儿园,无法跟人沟通么。
  上海是全国人民的上海,但她同样也是上海人的上海。
  我们愿意友好地对待每个愿意融入上海的人,考虑他们的困难,少说上海话。但是请不要剥夺上海人说上海话的权利。
  我们的孩子,生活在上海,有权利学上海话。请不要随意妖魔化他们的家乡话,也不要剥夺他们说家乡话的权利。
  这不是文化融合,而是文化侵略!我们都学过阿尔丰斯·都德的短篇小说《最后一课》。写的是普法战争后法国战败,普鲁士占领后禁教法语,改教德语,爱国的法国师生上了最后一堂法语课的故事。
  这场悲剧就在于,当自己的语言一直在的时候,彷彿理所应当。直到自己的语言彻底剥夺,才会痛彻心扉,追悔莫及。
  语言是一个地区的灵魂,承载著这个地方的历史和文化。想彻底殖民这个地区,侵略者都会试图消灭语言,让民众忘记自己的过去。
  上海人从来都很隐忍,哪怕被别人欺负了,能不发声,就不发声了。但是这一次,实在是忍无可忍。
  我怕再不发声,若干年后,上海就真的没有了上海话。
  马钉尼莫拉写过一首诗《我没有说话》。
  在德国,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接著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我请外婆吃块糕。
  是外婆,不是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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