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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5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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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5版:先驱教育
第九次世界华文闪小说同题大展(6) 本期题目: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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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评:程思良(中国江苏)
  编辑:林兆荣(中国大陆及香港)、林爽(欧美及大洋洲)


  寇建斌(河北)
  他蹲在路口,低头埋眼,守著一块纸板。
  珵亮的皮鞋,妖俏的高跟鞋,弹性很好的回力鞋,舒适可脚的布鞋…蒙太奇般在他眼前掠过,没有一双稍作停留。鞋底带起的风吹得纸板颤动不已,也吹得他的心颤动不已。
  手机和钱是在站前广场被偷的。有个外地口音的小伙子问路时,他感觉被人碰了下,一摸口袋,发现东西丢了。问路的小伙子和碰他的人匆匆跑开,转眼间混入人群,不见踪影。他还需再坐三个多小时的汽车才能到家。无奈之下,他找了块纸板写下几行字:回家探视病母,手机、钱被偷,乞求好心人捐助路费,谢谢!
  鞋不停地在眼前飞舞,没有一双停下,也没有一个钢崩掉下。间或听到鞋上方的鼻子喷出一声“嗤”,或者嘴里丢出句恶言:骗子﹐骗子﹐年轻轻的,干点什么不成,干这个!旁边不远处有个残疾人,面前也有块纸板,还有个铝盆,有人经过,便不停地叨念,比他专业得多,收获也多多。残疾人逮个空当便冲他揶揄地笑。
  天色渐晚,他蹲得腿脚酸麻,还是没有丁点收获。再不走,恐怕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他焦急起来。这时,一双鞋突然停下,一张五十元的纸币飘落下来。他心一热,抬头去看,那人已转身跑开,背影有些眼熟。他蓦地想起广场上问路的小伙子,小偷!
  他想喊,没喊。(493字)
  【程思良点评】这篇小说之妙,妙在结尾的一“闪”,十分精彩,点亮全篇。如果没有结尾处的这一“闪”,只是一篇平庸之作。

  洪超(江苏)

  元亡后,天下烽烟瀰漫。戌高成的复国梦又起。他彷彿看到了他的大辽帝国正冉冉升起。可是,因为戌氏曾依附元朝,继之而来的明政权到处追杀戌氏家族成员。戌氏家族只得亡命天涯。
  那一日,戌族人躲在一个山崖边的客栈中。戌高成看到明探马从街上经过,他和族人惊慌万分。后来听店家说明王要住在这里,因天色将晚,他们要在这儿住一夜。他们竟然住在了这个靠山边的小客栈中,戌高成虽惊惧,但他让族人保持沉默,因为明人还没有发现他们。
  当晚下起了大雨。三更时,一阵巨响,泥石流爆发,客栈被冲倒,半掛在悬崖边上。戌高成大惊,他忙点起火救家族人,戌族人都安全撤下后,四处火把照亮夜空,他发现另一房间的一头也悬在山崖下,不断晃动,房窗上还扒著几个人。戌高成一看,吃惊不小,正是明王,旁边的两个孩子和女子定是他的妻儿。明王也似乎看到了戌高成,大声呼救。
  族长戌天长大喜,他说先带族人撤离,让戌高成砍断连著明王房间的横木,明王一死,大辽就复国有望了。戌高成一阵狂喜,天赐良机。他拿著刀,步步进逼横木,窗上扒著的两个孩子和女子眼中露出绝望的眼神,那凄绝的哭喊声似响彻山谷。
  第二天,戌高成和族人会合,继续逃亡。突然道路上有骑兵飞过,他们大喊:“明王驾到,尔等迴避!”族长惊问戌高成。戌高成说:“如杀害妇孺复国,我虽复国又何能立国?”再看戌高成,他的身上再无利刃大身。
  奇怪的是,此后,明人再也不追杀前朝遗臣民了。(594字)
  【程思良点评】恕人者,亦会被人所恕。复国固然是梦想,然而,正如戌高成所说:“如杀害妇孺复国,我虽复国又何能立国?”小说刻画了深明大义、心怀慈悲的戌高成这一人物形象。

  张崢义(甘肃)

  离开会场,张硕颇为憋屈,“先进”泡汤了,后果很严重。这是荣誉称号,更是今年晋陞职称的必须条件,这之前,张硕各项条件略优于唯一的竞争者高所长。
  就在张硕心绪跌宕时,刚被评为先进的高所长来到他办公室。高所长面色凝重:“小张,评优选先这种事你看开一点,虽然这次我受大家抬举当了这个先进,但我知道论能力、论贡献,你是当之无愧的先进。这事咋说呢,尽管在今年的职称问题上你我存在竞争关系,但作为领导,我不能让所里的顶樑柱寒心,我那一票是毫不含糊地投给你了。”
  张硕笑笑:“谢谢高所长认可!”
  所长刚走,来了魏主任。魏主任愤愤不平:“张主任,天嫉英才这话不假。活是你干的,名是领导的,我都替你打抱不平,只可惜在是非曲直面前,许多人站不稳立场。不过你放心,我始终是挺你的,我投你的那一票也算是替天行道。”
  张硕笑笑:“谢谢魏主任支持!”
  魏主任走后,来了老马。老马唏嘘不已:“张主任,您说人这玩意吧,平日里对您是交口称赞,到了关键时候——嗨——人这玩意,溜须拍马笑里藏刀。我老马不是那种人,我那一票不投亲娘老子,非您莫属。”
  张硕笑笑:“谢谢老马好意!”
  老马走后,陆续又来了铁哥们曹剑、董鑫,走了爱心姐余涵、开心妹田静,张硕一一谢过他们给他投票的义举。
  终于人静时,一直坐在张硕办公桌上写作业的儿子好奇地问:“爸,大家都投你票了,你咋还落选呢?”
  “傻儿子,你老爸就得了一票。”张硕苦笑一声。
  “一票?那是谁投的呢?”
  “我自己。”(596字)
  【程思良点评】小说所写的故事颇有讽刺意味。张硕只得了一票,还是自己投的。同事们明明没投张硕的票,却个个来表功,多么虚伪!关于“投票”的那些事儿,文中“只得自投一票”的写法,已不新鲜。

  宋欣(云南)

  一
  树荫下,海亮和小姍蹲在地上玩石子儿。玩著玩著,海亮就把小姍那头的石子悄悄地拿到了自己这边。待小姍发现了,她就扑闪著那双大眼睛瞪著海亮,然后起身追著海亮不放。
  直到海亮被追倒了,小姍这才“咯咯咯”地笑起来。
  海亮说:你的大眼睛真好看。
  小珊歪著头想了一会儿,说:你敢把树上的桃子摘下来,长大后我就嫁给你。
  那还不简单、海亮站了起来,双手抱住树身,两脚一蹬上了树梢。
  接住!啪,啪两个桃子掉进了小姍撑起的花裙里。两人正闻著鲜桃的香气时,突听有人在喊:兔崽子,敢来偷我家的桃。
  吓得他们扔下桃子拔腿就跑。
  二
  十年后,还是那棵树下,小姍的眼睛愈发地迷人。
  海亮和小姍的手相牵,小姍说:我想完成学业再回来,你会等我吗?
  是的,你不归来,我不离去。海亮低头深情地向小姍的脸颊吻去。
  突然一股劲风向他们冲了过来,把海亮推了个趔趄。
  死丫头叫你不要跟这个野小子在一起,你偏不听,你若再跟他来往我就死给你看。小姍的母亲任女儿伤心地拉扯,硬是把她拽了回去。
  三
  又十年,华美的婚宴上小姍是那样格外动人,小姍的右手上戴有两枚钻戒,小指上的钻戒细小但夺目。海亮静静地坐在亲友席间。
  小姍款款地向海亮走来:谢哥哥送我如此贵重的厚礼。
  没什么,你知道这是我一直想送你的礼物。
  海亮说。
  这时,小姍的母亲走了过来:姍,应该敬你哥哥一杯,千万别忘了你们血肉相连的亲情啊。
  五年前,小姍因一次意外急需血液,家人不得不告诉他俩本是同父异母的真相。(588字)
  【程思良点评】海亮和小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他们的交往,却横遭小姍母亲的威吓与阻挠。难道个中隐藏著什么秘密?长大后,女孩的婚礼上,海亮来了,但却不是新郎。这时,谜底终于揭开:原来他们同父异母,是血肉相连的亲人。

  蔡雨艳(辽宁)

  他三十多了一直没有找对象。他曾发誓,遇不到让他心动的女生,他就决不瞎凑合。多年来,不管父母怎么催,他都不会改变初衷。
  一天,他在书店遇到她。遇到她那一刻,他知道,她就是他的她。她要拿一本名为《小王子》的童书,他也去拿那本《小王子》,就这样他们相遇了,她对他笑笑,松开了手,他没有放弃那本《小王子》,也没有放弃和她说话的机会。她美丽大方,高雅的气质,让他心动。他对她说:“你好,好像在哪见过你,一下想不起来了。”她笑笑,想和她接近的人一般都会用这样拙劣的开场白。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明知他在和自己找话说,她无法拒绝他。就这样他们认识了。
  半年后的一天,他对她说“我可以向你问路吗?”她说:“去哪里?”他说:“到你心里”。她说:“我有一个儿子。”他说:“我知道,可是,孩子没有父亲,我愿意当孩子父亲。”“七天后给你回复,先看看孩子能不能喜欢你。”没想到他和孩子就像亲生的父与子一样亲。一年后,他和她结婚了。六一儿童节,他带著她儿子去公园玩,遇到一个老妇人,对他说:“你儿子长得真像你”。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于是他偷偷的做了亲子鉴定,结果让他在梦中都会笑醒,这孩子是他的亲儿子。
  原来,在他28岁那年,他捐献过一次精子。她结过婚,夫不能生,后来意外离世。她儿子是一个试管婴儿。(535字)
  【程思良点评】常言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小说中讲述的便是一件奇事。孩子竟然像继父,已是意外。做了亲子鉴定后,更是让人拍案惊奇——居然真是自己的血脉!最后,抖出真相,使这一富有戏剧性的传奇故事有了比较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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