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园园主前言:一多的游记和先驱报大写手立立的游记是我最爱看的,不敢说华文界独一无二,至少在新西兰我看不到更高水准---请不要跟我争执,您可以保留自己的favourite...
因著一多丰富的人生阅历,深厚的文字水平,英文阅读如母语一般,思维灵动而俏皮,对艺术对建筑对社会八卦充满热情...
我们在一起,可以品美食,可以共评时政,也可以gossipy...
我对她的文字才华的热情,常常让她有些儿不屑,以为小人之諂,冤也!她的才华,她自己知道得可能还没我清晰也:)
这一段是她最近在欧洲的游历里的一篇,这会子好像还在西班牙:
Sarah的女儿索菲亚和我家老二同年。两个孩子三四岁的时候在我家附近的公园一见钟情,玩到天黑死活不肯分别。她们的母亲只好互相交换联系方式,安慰她们来日方长。结果意外发现彼此的住处相隔不到三十米。她们是街对面小洋房里新搬来的邻居。
近水楼台,索菲亚和老二很快成了形影不离的好伙伴。英国来的Sarah和我也很聊得来,慢慢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傍晚和周末,经常相约去附近小山暴走。她女儿在家中没有同龄玩伴,便经常在我家廝混,有时到了晚上还赖在老二床上不肯走。我和老公熟视无睹,屋里本来就是一大堆,也不在乎多她一个孩子。
Sarah是一名职业双簧管演奏家,当时在奥克兰交响乐团担任Oboe首席。先生Vicente是西班牙人,专攻培斯,也在一个乐团工作。他个头不高,热情幽默,经常和孩子们玩得乐成一堆。有时候夫妻俩晚上同时有演出,便由得索菲亚在我家先睡上一觉。
演出结束,夫妻双双抱著红酒来接女儿。一屋子的孩子静静地睡著,四个筋疲力尽的大人在客厅里悄悄喝著Shiraz,随便闲聊。伦敦长大的Sarah,她的Valencia老公,一个上海女人和她的土著达令,天马行空相谈甚欢,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合同期满,Sarah和Vicente决定回西班牙,接受塞维利亚交响乐团的终身合同。听到他们要走的消息,我茫然无措。三年中,两个家庭在一起分享过无数次晚餐,共度了太多的闲暇时间。她那位笑容威猛的先生,手把手教会了我制作西班牙海鲜烩饭。
在这一生中,投缘的朋友就像散落人海的珍珠,有幸遇上一枚,不管是在一起三年还是两天,灵魂充满了愉悦。他们走的那日,两个女孩子哭丧著脸,我与Sarah相对无言。八年后,在简陋的塞尔维亚机场再见,相拥的一剎那,我忽然意识到,她曾经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塞维利亚是一个古老的城市。走在市区,通处都是漂亮的旧建筑,颇有摩尔风格。八世纪穆斯林入侵,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塞尔维亚在穆斯林领袖统治之下,当时的Sultan曾定居于市中心的Alcazar。宫殿中满是阿拉伯风格的装饰,巧夺天工美妙无比。摩尔文化曾经的强盛可见一斑。
这个城市曾是欧洲最重要的港口,当年哥伦布扬船寻求新大陆的征途便始于此地。随著他的胜利回归,黄金大量流入,从十六世纪开始,塞维利亚经历了一段辉煌时期。各路神仙蜂拥而来,贸易蓬勃发展,一度成为欧洲最富裕的城市。
塞维利亚历来很有故事,许多歌剧的背景便发生于此地。唐璜,卡门,Barber of Seville(塞维利亚的理发师)中的Rossini是大家比较熟悉的角色。Sarah告诉我,随著电视剧“权力的游戏”在各地疯狂走红,似乎全世界都跑到Alcazar宫窥探一下剧中场景的来历。旅游旺季,Santa Cruz一带人山人海。
我们化了一整天跟著导游徜徉在塞维利亚大教堂和Alcazar宫,恶补一番西班牙的历史。又跑去SantaCruz周围的街道,仰望了Roslini与情人约会的阳台,穿过卡门当年躲避地痞纠缠的小巷。欣赏了老居民区橙树林立,典型的西班牙庭院,也见识了当地一些装饰夸张巴洛克风格的天主教堂。
晚上,厨艺不错的Vicente做了黄油大虾,蒸鲜蛤,还有西班牙凉汤,Sarah劝我试试当地特产的雪利酒。佐酒的安达卢西亚火腿口味极佳,我一边听著索菲亚抱怨著她学校里讨厌的女同学,一边寻思奥克兰机场是否让带密封包装的火腿片?猴儿们一定喜欢尝尝。
索菲亚谈兴正浓。慢慢呡著雪利酒的我,看著昔日挤在我家浴缸玩水的小丫头,如今青春貌美意气风发。心里叹息,时间都去哪儿了?我们不肯服老也不行。窗外开始飘起雨丝,屋里空气也凉爽起来。今日有风有闲,偎依著故友,吃足了小菜喝足了小酒,人间的好日子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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