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特别熟悉东南亚的游客来说,是时候避开游人如织的胡志明和河内,转向湄公河三角洲后江的右岸——芹苴了。这里不仅是越南的粮仓,也是接近河岸慢生活的最好方式。
“不要去吃那些所谓的夜宵,那是给深夜下班和喝大酒的人们吃的,他们已经感受不到食物的滋味。”在芹苴带我走街串巷寻觅街头美食的向导Thomas曾对我这样说。
芹苴,是南方的稻米中心。这里拥有越南最肥沃的土壤,河水不时兴风作浪,但灾情过后反倒收成好。流经芹苴的河流叫后河,因为河面宽广、往来船只繁盛,使得这里成为湄公河流域最重要的经济和贸易中心。
水和船,连接著越南生活方式的另一端。清晨从芹苴市中心的码头乘船出发,大约半小时可以抵达采朗水上市场。这里是湄公河三角洲最大的水上集散中心,和挤满游客的泰国市场不同,采朗依然以大宗商品交易为主。大小商家载著自家货物从湄公河流域的四面八方赶来,常常一家人一起在河道上生活,一住就是个把月。
刚进入市场的时候会有一些贩卖早餐和水果的小船,他们从大船采购来货物,再倒手卖给散客。往市场深处前行,货船越来越大,有专门卖菠萝的船,也有在高高的桅桿上掛满各式商品的综合船。几乎听不到太嘈杂的叫卖声,大家各取所需、自由买卖,只有发动机的轰隆声和河水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货物顺水而下,被乘著船的商人买走,漂著来到越南人的餐桌上。这些物产大部分来自河水上游的堤岸上。虽然不时有游客探访岸边的水果园、米粉作坊和可可农场,当地人的生活并未因此受到过多打扰。火龙果树像荆棘一般刺向天空,鲜米粉饼在日光下晒制成型,可可豆从巨大的果实中被取出,做成各类巧克力产品……无限靠近食物的原产地,这份鲜美被河水承载著,传递到更远的远方。
情人、法棍与河粉Thomas看起来年纪不大,是芹苴人。这个晚上,Thomas带我去了很多家地道的街边小吃:有油炸的海鲜球,搭配七八种口齿留香的翠绿叶子;有汤水甘甜的当地河粉,有自己动手捲进米纸里的烤肉,当然也不能免俗地尝试了他心中芹苴最好吃的BunMi(越南法棍)。最后,我们的旅程用一杯加炼乳的冰咖啡画下句点。咖啡馆一半露天,这会儿有空调的室内反倒寥寥无几,大家都坐在马路牙子上喝东西——和法国人一样,越南人喜欢对著马路打发时光。
鱼露的鲜,是越南味觉体系的主心骨。当地人会把大量鲜鱼塞进瓦缸,加入盐、醋、酒、糖、酱油后,把缸埋在盐堆中曝晒。一个月后,鱼肉发酵溶解,与各种调味料水乳交融。鱼露使看起来平淡无奇的菜味道全然不同,原本油腻的炸物搭配鱼露则会立刻变得清爽鲜甜起来,炸春卷如此,一碗好吃的牛肉河粉也是如此。
河粉,一碗乡愁岸边的河粉工坊将大米淘净、碾磨成粉,再用水和成糊,上笼蒸熟后压成稍微有些厚度的片状并划成宽窄两种。冷却的河粉可以趁鲜食用,而乾燥的河粉更便于运输和保存。好的河粉韧且弹,煮熟后呈半透明的白色,不断也不粘。
主厨告诉我在河粉的对决中汤底关乎成败,需用牛骨熬制六至八个小时,直到汤味道浓郁,颜色却清浅。各家还会根据自己的秘方加进不同的调味品,美味的秘密全在汤底里。我喜欢把生牛肉、芽菜和各种香料直接藏进碗底里烫至半熟,趁牛肉上还有粉嫩的鲜红色时搭配汤汁一口吃下最妙。
河粉来到世界各地,有时是伦敦的一碗乡愁,有时是巴黎的潮人聚集地,偶尔也加入美式快餐文化。虽然大家熟悉的版本来自旧时西贡(现称胡志明市),事实上,越南河粉随著地域转换有著无穷变化。Thomas带我去吃的芹苴这家的汤头鲜甜,吃得出甘蔗甚至冰糖的味道。我想这或许和湄公河流域焦灼的热有关,人们需要足量的糖分支持他们在烈日炎炎下生活。
正宗的米纸卷、用香叶包裹的炸货、芹苴风味的牛肉河粉和BunMi(越南三明治)……唯一的建议是,要提前合理分配每一站你胃部的空间。
如何抵达:芹苴没有直达中国的航班,需要在河内或其他城市中转,飞行时长约七小时。
也可以从胡志明机场驱车前往,车程需要约四个小时。
| 相关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