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我们相交,相得,交谈过去各自曾经的岁月和经历,交流书法或文学上的心得和看法。
邵先生1942年出生在山东省招远,那是一个盛产黄金的地方。大概5、6岁随大人来到北京,并在北京度过了他的小学、中学和大学生涯。在北京,他受到了十分良好扎实的教育,这是他日后在工作中,在事业上取得辉煌的起点。他曾经深情地向我描述,他小学的书法老师,写字时的神态和握笔的姿势。他在北京二中读书期间,学校师资力量雄厚,语文老师、美术音乐老师、数理化老师,都有深厚的学养和丰富的教学经验。学校培养出许多后来很有成就的毕业生,其中就有著名的作家丛维熙和刘绍棠。看得出来,邵先生对母校,对母校的老师,都怀有深厚的感情。
1960年中学毕业后,邵先生考进中国科技大学。当年我们升大学的年代,中科大的那扇大门是很难迈进去的。经过五年的大学生活,1965毕业被分配到位于中国大西北的核科科研基地工作。中国核事业艰难起步和发展,邵先生在那里工作和生活的情景,一切都是可以想像而不必言传的。我们后来都来到新西兰并相识后,交谈中彼此有很多话题却很少触及各自工作的情况,这大概是因为各自都有保密的习惯,不该说的,不该问的,就不说不问。
再说我们既然都已经卸下甲来,也就没有兴趣关心那些事情了。我只知道邵先生最后升到某研究所的副所长,副总工程师,享受国务院颁发的终身特殊政府津贴。这说明了邵先生为中国的核科学技术事业发展,作出了很突出的贡献。
邵先生对于书法和美术的热爱,是在小学和中学的阶段形成的。那时邵先生家住北京东城区,离著名的中国美术馆很近,那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
当时正值解放后不久,为了响应对知识分子的改造运动,一些著名的的书画家,时常走出门来,为工农兵服务,在街头作书作画。这也让他受益匪浅,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艺术的种子。在中小学阶段,他在书画艺术方面,就有了骄人的表现。及至后来,在工作之余,也时常临池习书。退休后,更专注于书法,每日临习不輟,自己戏称是“练气功”。于楷、行、篆、隶、草诸体,无不涉猎。而于二王、欧阳询、李邕、米芾、黄庭坚、怀素、王鐸等古代大家及各家名帖,无不认真研习。邵先生在文学上也有深厚的修养,他作有许多五言、七言诗,也喜欢填词,从这些诗词中可以看出他语言便给、轻松,句句、字字都是拾之即来却又极具韵味。深厚的文化学养也使邵先生在书法艺术上相得益彰。邵先生在书法上紧紧地拥抱中国古代优秀的书法艺术传统,又多方涉猎擷取众家之长,终于悟到书法的妙处和真諦。在书法实践中,他又不断地揉进自己对于书法的理解和思考,于是他笔下的书法,在继承传统的同时,更有自己的面目和特色。他的书法儒雅大气、刚柔相济、行笔流畅、气韵连贯,极具大家风范。
邵先生在中国就动过一次肺部的大手术,之后呼吸系统的功能一直很差。以新西兰如此美丽洁净的自然环境,以邵先生开朗、豁达的秉性和生活态度,他本应再活20年。可终因呼吸系统的拖累,邵先生于2017年4月11日过早地离开了我们,享年75岁。
邵先生虽已过早离世,但他身上所固有的科学家的头脑和艺术家的气质,使他度过了他的波澜壮阔又绚丽多彩的一生。不管是在国内从事科研工作近40年,还是晚年侨居新西兰近10年,他的一生是有意义的,也是幸福的。还有一件让他在九泉之下也感到骄傲和欣慰的事,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在中国,两个在新西兰,在事业上也都很有成就。他的夫人王嵐女士,在儿、媳、孙辈的簇拥中愉快地生活,晚年的光景是不会寂寞的。
邵先生去世时,我作了一副挽联,发在新西兰中国书法协会的微信群里。挽联如下:昔日何壮哉,奋战西北荒漠地,描绘华夏蘑菇云;晚年也风流,居住东南白云乡;抒写汉唐翰墨诗。
当时他的夫人说邵先生曾留言,他去世后的丧事要从简,除家人外,就不要麻烦别人了。遵著邵先生遗言和家人的意愿,书法协会也就没搞个仪式。
而此事却让我一直心有未安。今天,在邵先生去世一周年的日子,特写下这篇小文,以资纪念。
下面选登两篇邵先生留下的书法作品,供大家欣赏、怀念。
2018年4月11日于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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