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工程队进入,我便斜挎著背包站在一旁,跟忙碌得满头大汗的师傅们家长理短,您做这行几年了,几个孩子呀,老婆在家里当太太吧,等等。
当然,我也从中学习了许多行业常识,比如,篱笆要黑色,哪种黑,深黑,浅黑,外墙要白色,白色可以有十几种。我就想啊,以后再说“黑白分明”的时候还得慎重勒。还有,不同材质要上不同的漆,木制物件上油性漆时,需要油性底漆;听著怎么那么像女人化妆,不同的皮肤,用不同的粉底霜,进而不同的面霜。这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在家里为自己化妆,男人在外边为世界化妆。
现在,装修已经紧锣密鼓的进入了尾声,一个精心打扮的新娘,就要上花轿了,至于聘礼嘛,就要看新郎(买家)的心气儿了。眼下这房市,不像是“丑女不愁嫁”的年头啊。
回到家,赶忙做中午饭。几天来,先生正在给自家的房子化妆。岛人房客住了七八年后搬出,房子的外观,看上去特像一个从不在乎自己外表的女人,内部更像是把自己糟蹋得不像人的女人。从屋里墙壁上的破洞,到窗户玻璃上的裂纹,可以想像,这里曾经上演过怎样的家庭恶剧。午饭备好,米饭,猪肉辣白菜顿豆腐,啤酒,江米条,边开车边想,这很像小时候给地里干活的大人们送饭,除了篮子里的饭菜比过去多了些油水,过去坐马车,现在开车而已。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刷白漆是给房子最有效的化妆。先生满身满脸都是白点儿,远远见到我,两眼冒绿光,好像是荒原上几天没有打著猎物的狼。我一直劝他雇些帮手,可是他总是借口说许多活儿别人不知道怎么做(其实是他自己不知道该做什么,边做边想),就好像只有自己才知道如何为自己化妆一样。
除了院子里花了$900才被拉走的房客丢弃的两卡车的垃圾,房子里边是空的。找了三个油漆桶,一个当饭桌,两个当坐儿,啤酒就著油漆的味道,其乐融融。
边吃我就边问,你在这已经好几天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干了什么活呢?他一下子差点把米饭和辣白菜喷出来。后来才明白他一直在做修修补补的最繁琐的基础工作,就是百分之七八十不被看到的准备工作。不管怎样,饭后我还是努力的去发现他到底做了什么,然后勉强地给予了肯定。
我一般是做画龙点睛的事情。通常,先生花上几周起早贪黑的劳动之后,才轮到我出场,做最重要的事情-掛窗帘。窗帘决定著房间的美感和舒适感,是否吸引房客。我于是兴高采烈的去挑选窗帘,按照我的意愿悬掛好,顿时觉得特有成就感。
估计这个工程可能还需要两三个礼拜的时间,才需要我来画龙点睛了,而这其中漫长而又枯燥的化妆工作,就留给先生了。
夫妻可能就应该如此吧,各司其职。
晚饭后,上网看了两集盼望已久的“舌尖上的中国”第三季。这部记录片带给我的不是一般的震撼。我所看到的不是美食,而是艰辛。它给予我的启示,无论粗茶淡饭还是锦衣玉食,无论养家餬口亦或追求梦想,人活著,就要创造价值。
美的背后,是难为人知的艰辛劳作。
| 相关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