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简介
医生Brandon在奥克兰一位朋友家过了周末,打车回到自己住处。他回想起自己几年前,在伦敦酒吧邂逅一位新西兰女孩London,在她无助的时候,帮助她拨打新西兰她母亲的电话,电话没有人接,他帮助她垫付了租住背包客酒店一个星期的费用。后来女孩把钱还给了他,两人坠入情网。一次激情热吻之后,London拒绝了Brandond进一步的要求,Brandon很失望很难过。后来跟朋友谈起这件事,经朋友点拨,他才恍然大悟,意识到London的纯洁和可爱。
可是,当他去酒店找London时,London已经离开了那里,他再也找不到了......
(续上期)
又是一天的手术,Brandon换下手术服,收拾停当,穿上便装。第一时间,手又伸向外衣口袋,取出手机,拨打London的电话号码。
依然无人接听。
没有London的消息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天下班拨打London的电话成了他下意识的习惯。他不相信,那个来自新西兰的女孩真的就这么绝情。冥冥中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有她的消息的。
然后,每一次都是失望。连朋友都看不过去了,劝他算了。Brandon一摊手:哥们,当初是你说她好,我才回头去追她的!现在让我放手也是你,有没有原则呀?
朋友拿起手机,佯装打急救电话:请快派一辆救护车来,我们这里有个人疯了,他还是个医生!
“别闹了,快给我出主意,想办法。”Brandon“没收”了朋友的手机,对他说。
“我突然有一种想法,”朋友思忖了一会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对不起,我只是猜测。”
“你说的好像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哎,她没有理由不理我呀。”Brandon摩挲著自己的头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呀,当时在激情下,你竟然能够控制住自己,这是对她的尊重。她也应该意识到你不是个坏家伙呀。当然,你也不是什么好家伙。”朋友说。
“说正经的,我真有点担心了。怎么办?”Brandon突然感觉到,心里一阵发紧。
那一段日子,据后来Brandon自己说,是自己最糟糕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London没有一点怨恨,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有一天下班,和平时一样,他坐上黑色出租车,从医院往家走。
黑色出租车Black Cab是伦敦的一张名片,清一色的老式车型,司机们一个个不苟言笑,庄重严肃。但服务非常专业,道路也很熟悉。Brandon上下班都是搭乘黑色出租车,而不是坐地铁,他告诉自己,如果London突然出现在街道上,他可以随时下车去把她拉住,再也不让她跑了......
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是0064......。这是新西兰的区号,他的心突然一阵乱跳:难道,是她?
他摁下了接听键。电话里是一个不熟悉的女性声音:请问这是Brandon医生的电话吗?
“是的,我是。请问女士,您是......?”其实Brandon已经知道她是谁。
“我是London的母亲。”
“您,我......我一直也在想办法跟您联系,可是我没有您的号码。您是怎样得到我的号码的?”Brandon心情太过紧张,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
“London给我打过电话,是她告诉了我您的名字和电话。我想,必须要感谢您对她的帮助。”
“女士,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想告诉您,我失去与London的联系已经很久了,我想如果您知道她的消息,请您告诉我。我有许多话想对她说......”Brandon彷彿是在大洋上漂流的落水者,突然在海面上发现了一块陆地。
“我的天!这也是我打电话给您的原因,London也是很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她的电话总是打不通,所以才冒昧拨打您的电话,我想您会知道她的消息......”电话那头London母亲的声音由于担心而出现了哭腔。
“我的天哪,原来您也没有她的消息,我以为她已经回去新西兰了,看来她没有。可是,她到底去了哪里了?”
......
后来的日子里,他一直保持著与London母亲的联系,电话里,她告诉了Brandon自己女儿成长的经历。高中毕业的时候,London得到英国的一份工作许可,为了锻炼自己,London决定暂时不上大学,而是到伦敦去工作一段时间,获得OE(Overseas Experience海外经历),再决定是否上大学,在哪里上大学。就在到达伦敦的第一天,就邂逅了Brandon。
Brandon一直为自己弄丢London的事,向Londond的母亲多次道歉。London母亲是位教师,通情达理,她不认为Brandon有什么错,当然,在两个人的关系上,London也没有做错什么。
就这样你来我往,两个人心里存著对同一个人的牵掛,慢慢地,彼此把对方当成了亲人。Brandon觉得她就像自己的母亲,而她也把Brandon当做了自己的儿子,虽然Brandon只比自己小五岁。在心深处,Brandon其实知道,自己对London和她的家人一直存在一份歉疚。
Brandon向伦敦警方报了警。警方立案进行了调查。一个星期不到,警方得到了London的消息。海关出境资料显示,London离开伦敦了。她去了非洲的布隆迪......
Brandon深深叹了一口气。既感到“终于有了消息”的放心感,可是又有著沉甸甸的愁绪。布隆迪一千多万人口,要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Brandon第一时间把警方的消息告诉了London的母亲,她的感受跟Brandon是一样的,虽然总算放了心,但却多了更多的牵掛,更多的担心。
转眼几年过去了,时间来到了2014年圣诞前夕。Brandon跟往年一样,准备了几样伦敦的特产和贺卡,准备给在新西兰的London的母亲寄去。偶尔看到泰晤士报上的商业广告,马航在做从伦敦飞往奥克兰的特价机票。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一闪:今年的巧克力,自己为何不亲自给送到新西兰去?一来可以去看看London的母亲和家人,二来,想去看看London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城市长大的。
当Brandon推著行李车走出奥克兰机场的时候,来接机的London母亲一眼就认出了从未谋面的Brandon。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灵契合了。
Brandon被安排住在London的家,London的母亲告诉他,如果不介意,就请他住在原来London住的房间。
那一夜,Brandon失眠了。整个房间都是他熟悉的气息。可是,气息在,人却不在。这毫无疑问,不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情。
他睡不著,就打开灯。翻看书架上的书籍和影集。几乎每一本书上都签有London自己的名字,而有一本影集是London从小到大的照片合集。看著看著,Brandon不由自主用手去抚摸照片上London的脸庞,几滴眼泪滴落在影集上,Brandon才发现自己哭了。
就在擦去影集上的眼泪的时候,Brandon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常常到奥克兰来,而且每次来,都想住进这个房间里,在这里等待,等待这个房间主人回来!
Brandon有点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吃惊,又有点感觉自己的决定可笑。他敲打著自己的脑袋:Brandon啊Brandon,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一定会回来的。可是你怎么知道人家还钟情于你?!
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他回忆起昨夜自己的决定,他还是想坚持它。
可是,从伦敦到奥克兰,每一次旅行都要二十多个小时,而且费用不菲。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用付旅费呢?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来奥克兰工作!对呀,为什么不呢?英国、新西兰,还有澳大利亚等几个国家,医生资质是通用的,这个决定好!
他花了几天时间联络奥克兰医院,奥克兰医院查阅了他的资料,了解到Brandon在伦敦是一位著名外科医生,当即表示欢迎。新西兰最缺的就是医生了,更不用说像Brandon这样的资深医生!可是,Brandon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其实是为一个人而来,而那个人现在哪里根本不清楚,更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回到奥克兰。要是在奥克兰医院任职工作了,自己就根本脱不开身了。
就这样,到奥克兰医院任职的决定被他自己否决了。不过,通过这件事,结识了新西兰医生协会的几位理事,他们建议可以到私立医院担任兼职医生。有手术就做,没手术就可以歇著,平时还可以随时离开,只要提前知会就行。
就这样,Brandon与奥克兰的两家俬立医院签了约,成了他们的签约医生。同意,他也辞去了伦敦公立医院的职位,转而成了那里的一家俬立医院的兼职医生。
Brandon在伦敦和奥克兰之间的旅行更频繁了。每次都是为了手术两边走。虽然每次旅行都是自讨腰包,可是,每次工作的薪酬不低,来回旅费只是收入的零头。
Brandon永远都不会忘记2017年的12月,伦敦的冬季奥克兰的夏天。London的妈妈给在伦敦的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London回家了!
因为是晚上,来不及跟医院告假,他半夜打电话请同事通知医院,他要去新西兰了。当即订了前往奥克兰的单程机票。
20小时后,Brandon抵达了奥克兰。
当他被London的父亲接到Remuera家里的时候,见到了在客厅沙发上坐著的London。她没有变,不,应该说,她变了,已经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在她的身边,怯生生坐著一个男孩儿,那个男孩叫她Mummy。
London平静地看著他,而他心里却如翻江倒海。
见到了人,过去的一切谜团终于得到还原。
原来,Brandon从酒店负气离开后,London也非常痛苦。当晚,她跑到临近的酒吧,喝下整整一大杯苏格兰威士忌。从不喝酒的她伶仃大醉、不省人事。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酒店自己房间的床上。酒精还在麻醉著她的神经,她头疼得厉害。她想挪动自己的身体,突感感觉到下身一阵剧痛,她伸出手触摸到自己的两腿之间,满手沾满了粘稠的带著血丝的液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突然感觉到意识一片空白!她下意识拿起身边的手机,要去拨打那个熟悉的电话,可是,昨晚Brandon被尴尬气走的情景浮现在眼前。她失去了打电话告诉他一切的勇气。她极度懊恼和后悔,自己坚守了那么坚决的贞操,却被野兽夺走了,没能给到爱自己而自己也爱的人。
如果不是她去找工作的一个NGO非政府慈善组织的工作人员给她打来电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处置发生的这一切。
教会派专人来帮助她,她谢绝了报警的建议。在她的要求下,她跟著这个NGO的一个工作组,去了非洲布隆迪。在那里帮助一个医疗组做辅助工作。
她在那里生下了一个不知父亲是谁的孩子,成了一位单亲妈妈。
几年的时间,她都没有勇气跟家人联系,更感觉没脸面对Brandon。非洲的条件非常恶劣,见到了太多的生死,她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和幼稚。她想回家了。在布隆迪的援助项目结束后,她谢绝了工作组的挽留,回到了新西兰,回到了家。
妈妈告诉了她,Brandon为了寻找她,辞掉了公立医院医生的职务,成为一名“自雇”医生,来回于伦敦和奥克兰之间工作的事情。她心里既充满了感激,又充满了内疚。她不知道,Brandon会不会接受她现在的一切。
Brandon确实没有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那一夜,他没有住在London家里。
那个周末,受新结识的朋友Smith医生的邀请,到他家过了周末。这就是本文(上一期)开头的情景。
又是一个周末,Brandon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市区Danny Doolan’s酒吧,还是接受朋友Smith的邀请去他家。其实,他很想去Remuera。
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没去那里了,心里反正很矛盾、很复杂。
世间就是无巧不成书,就在这时,London的妈妈打来电话,说London的儿子突然出现休克现象,问他怎么办。
他叮嘱London的母亲立即打111急救电话,他立刻就到。他叫了一辆Uber,请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去Remuera。路上,Brandon不放心,也给111打了电话,询问是否有人从Remuera要了救护车。得到的是肯定的答覆,就在这时,他也赶到了London家。救护车还没到,他奔到London的房间,一看到躺在床上的孩子,用手一摸,他判断是急性阑尾炎。
救护车一到,他告诉救护车司机自己是外科医生,请把孩子送到他工作的医院。救护车司机经过请示,得到了批准。
在医院经诊断,果然就是急性阑尾炎。手术很快就做好了,孩子转危为安。
......
第二天,Brandon决定,写申请成为所签约医院的全职医生,同时也打算,就在Remuera区域买一栋靠海的房子。这么多年的积蓄,可以派上用场了。
2018年1月初,他搭乘Uber去订家具。家具店在北岸,很远。司机拉到这么一趟长途,显然心情不错,于是俩人就聊开了。整个行程,都是Brandon在跟司机讲他的故事。他还告诉司机,准备迎娶那位叫London的做自己的新娘,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
其实他的表情已经告诉别人,London一定会愿意。
临别,司机用中文祝福Brandon:新年快乐!Brandon说,他要学会这句话,用来祝福那个叫London的女孩,不,女人,自己爱了却差点失去,终于又得到了的女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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