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9年中国乘用车产销首次突破1000万辆达到1360万辆后,国内汽车市场驶入发展高速道。6年之后,乘用车产销量在2015年突破了2000万辆,此后开启微增长时代。3年后的2018年,中国汽车市场出现拐点,产销量将很可能首次告别增长。
与此形成有趣对比的是,据乘联会统计数据,2018年1-10月,新能源汽车产销数据为87.9万辆和86万辆,比上年同期分别增长70%和75.6%,预计全年有望突破100万辆。
另外,新势力品牌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上市、融资、量产车发布、概念车发布、智慧交通理念发布,热闹非常且吸引了足够关注。
这些中国市场的新景象,使我觉得有必要将这一年多来本人对传统主机厂的一些碎片化思考整理出来,启发更多的思考。
反观100多年的全球汽车发展历程,本人发现传统主机厂经过不懈的努力和发展,基本都形成了三条“护城河”。第一条是一定程度上具垄断意味的动力总成系统技术和制造能力;第二条是逐渐形成了能够获得不同细分消费者认同的品牌价值;第三条是通过百年经营经验所积累起来的量、价、质的综合平衡能力。但在汽车产业新“四化”的变革趋势下,这三条传统“护城河”正在枯竭。以下将对此进行分别阐述。
其一,新能源动力总成方案,确实降低了汽车产业的进入技术壁垒,使得更多的颠覆者和资本得以在这个百年产业中获得可期的成功。虽然目前新能源汽车的消费需求还更多地来自于牌照资源等政策因素和乐于尝鲜等感性因素,但在业内也基本形成了新能源汽车是未来大趋势的共识。
可预期的,在未来解决了里程焦虑、充电焦虑和残值焦虑之后,新能源汽车市场将迎来爆发式增长。毕竟,新能源汽车在总使用成本和动力性能两个方面都具有压倒性的竞争优势。
反观内燃机汽车,在持续投入技术研发巨量资金而实现的较为有限的燃油经济性和排放指标,以及在不断追求发动机技术创新而实现的0-100公里/小时加速性能等方面,在与新能源汽车直接对比之下,著实令人唏嘘。
虽然有些声音会说,那机械轰鸣的听觉享受和那精密加工的动力总成零部件的视觉享受,是一种“美”,是一类消费诉求,但本人认为,从产业发展大趋势的角度而言,这些终将成为一种“小众”。犹如机械手錶被电子、智能手錶取代之后,蜕变成为了一种类似珠宝的装饰品。传统主机厂并非否认这一点,但商业现实使得他们普遍存在“左右手互搏”的决策困境。
其二,百年发展铸就了数以百计的汽车品牌,有些曇花一现,有些长盛不衰,有些经历凤凰涅槃而获重生,有些则深陷泥潭而苦苦挣扎。这背后是消费者分层次的需求、消费者差异化的需求和消费者的社会认同感共同造就了如此纷繁的汽车品牌。
随著消费者日益增强的购买力,特别是新生代们首辆汽车品牌认知力的不断提升(注意到身边越来越多的大学生和初入职场的年轻人均选择了豪华品牌作为第一辆车),传统品牌所传递的价值是否足够与时俱进,传承与创新成为了传统主机厂在品牌建设方面的一个难题。放弃历史积淀自然不明智,但略显陈旧的品牌内涵是否能够唤起消费者的购买意愿,值得反思。
毕竟,品牌价值与消费者价值主张产生共鸣,是品牌建设的核心内容。其实,在品牌logo和口号的背后,是对消费者需求的敏锐洞察、对消费理念的升级和对消费者关系的优化。过去,你可以让消费者来适配你,因为一个品牌可以代表一类消费者;但现在,消费者追求自我价值的彰显并希望能够和车企一起塑造一个品牌形象和内涵。
这背后蕴含著复杂的消费者心理,其中至少包括:不追随、不愿让别人认为是父辈替我做的决定、非购买力因素聚类的社会认同感、品牌培育参与感和成就感、感性与理性的博弈、体验消费(对比于资产消费)等等。这里也必须指出,并不是说所有的汽车品牌因此而必须彻底颠覆,但我们同时观察到已经有不少品牌做出了创新的尝试。
其三,汽车产业无愧于制造业皇冠上的明珠之美誉,因为其零部件数量之多、加工工艺之复杂、成本控制之细致、质量要求之高、批量生产之大,都是别的制造业所不曾同时面对的课题。早期的初创先锋特斯拉,在经历了较长时间的发展痛苦之后,意识到需要对汽车制造抱有敬畏之心。能造概念车不意味著能量产,量产了不意味著稳定的产品质量,量产了也稳定了质量不意味著最优的成本以及能提供最优的价格。
但目前出现的两个维度的变化,使本人感觉也许传统主机厂的这条“护城河”也受到了威胁。第一,自动驾驶技术的应用可能从根本上改变消费者对于价和质的感知,新能源技术的应用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消费者对于质的决策权重,车联网技术的应用可能重新定义价和质的关系。第二,共享出行需求的增加和代际人口的日益减少,使得未来出现爆款车型的可能性在下降(当然,爆款的量的重新定义也考虑在内),这将改变量与价的关系。
传统主机厂长期习惯于标定竞品的方式来开发、优化、深化其产品和制造能力,当其面对新生物种出现时,不可避免地出现一定程度的不适应。特斯拉的竞争车型是什么?未来如何保持自身在大规模制造方面的量、价、质掌控能力的基础上,应对小批量、多样化、定制化的消费市场特点,是摆在传统主机厂面前需要思考的问题。至少在传统主机厂找到解决方案之前,新势力汽车品牌似乎更适应这种新消费需求而获得市场生存空间。
传统主机厂在不同发展历史时期,遇到阵痛是非常正常的,何况现在正经历著汽车工业百年未遇的巨大变革时代,这种痛将会日益明显。但是,在勇气、决断、自信、企业家精神的加持下,传统主机厂仍然具有优势,能够主动地开掘出新的“护城河”,并使之河水充盈、流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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