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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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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3版:读者文苑
南与北
 作者:嵇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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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十二月,新西兰圣诞树花开遍满山满野,诗人陈宜浩将此时的熊熊火树花比喻有三世婚约,跟著圣诞翁降临;[我在回家的路上]作者张玉在牛车上听竹笛牧歌,想起飞扬的短群追逐蝴蝶,这何其浪漫也追逐童心;[白鷺河]作者刘艳将河的乡野景象、村妇的捣衣声、蜻蜓点水写入诗中,下面我们来欣赏淑文的选诗。又见熊熊火树红,
  年年无意逐春风。
  莫非三世有婚约,
  千载跟随圣诞翁?
  (此树名为pohutukawa,桃金娘科乔木,高可达数丈,每年圣诞节前开花。)
  我已踏上牛车
  轱轆轱轆声
  是你的竹笛
  短笛里的牧歌
  还是原来的模样
  我在回来的路上
  捲起的尘土
  裊裊炊烟
  你还在那里吗
  等著我归来
  豁牙的嘴
  翘起三月
  飞扬的小裙子
  追逐蝴蝶的脚步
  漫山漫山
  小瓣小瓣的梔子花
  在羊角辫上歌唱
  我在回来的路上
  你还在那里吗
  等著我归来
  白鷺河,在光州东部的版图上
  迂迴向前
  捣衣声声,倒映在水花翻捲的河面
  傍水而居的日子,明澈而丰盈
  掬一捧粼粼波光
  浇透2238平方公里流域的良田
  ——每一条河流都有生动的剧本
  蜻蜓拂枝掠水倏忽而去
  睡莲也矜持著雍容不语
  几块石墩相对无言
  亙古亙今
  时光打了个盹儿,顺水而下
  遗落了沙洲、蒹葭
  和一片蔚然的板栗林
  一朵朵芦花扑入衣襟
  引我,在水墨画里穿行
  我被寄到这里,像贗品
  上帝把一切东西贬值,重估
  气息,皮肤,血的颜色
  谁减少光来到眼睛,收回
  这样的消息,没有伤口
  谁造访,投送到哪里?
  我拒绝签收,拒绝交出地址
  语言在血液里主宰真实
  像火
  像刚从炉堂里抽出的铁
  缺失的空间
  桔树伸出手臂掏出体内的红
  我不敢触碰
  就像不敢打扰屋簷下静坐的老人
  他们的对视不会生出风
  整个村庄红了
  野草在这季节不敢生长
  大年三十,表正巧停了
  “又涨了一岁”
  小伙计的话让我心中一颤
  我的二十岁,在山的背阴漫漫生长
  小伙子赶著钟脚上坡,盖房子,养家餬口
  当爷爷抱孙子
  一路没有风光
  花期已逝,回头注定遥不可及
  表重新走动
  卡嚓声
  ——机械、冰冷


  漫天大雪
  与冬之精灵约会
  留下一串串足印
  在白色沙漠
  回望
  忽深忽浅
  似火车铁轨
  由近而远
  远处的足印
  己渐渐模糊
  如过往的一切
  爱与不舍
  以为刻骨铭心
  以为天长地久
  岂料
  风雪吹过
  雪地足印
  己修复得
  严严实实
  不留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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