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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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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5版:先驱文化
江湖
 作者:杨林沙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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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所有人物与故事情节,皆为“凭空臆想”,如与现实重叠,纯属巧合......)

  A城,是N国最大的城市,由于其天赐的气候关系及良好的立地条件,这里聚集了全国三分之一的人口,虽然不是这个国家的首都,却是这个国度的国之重城,在文化、经济上的地位,在N国首屈一指。
  在这个星球上,人们都在传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华人,N国和A城也不例外。
  绝大多数从华人国家和地区移民至N国的人们,选择留在了A城。
  其实,N国整个华族人数比例,充其量也就占到全国人口的10%。何以见得?根据这个国家的人口统计数据,亚裔人口的比例是23.1%,而这是把印度、日本、韩国、东南亚诸国,当然包括中国等族裔夯吧啷当全都算在里面了,华人在亚裔人口中的比例,怎么也不到一半。
  但是,A城的老百姓们已经开始感觉他们所居住的这座城池越来越是一座中国城了,凡是在有店舖的街道,无处没有中国人店面。尤其是有著中国上海南京路地位的A城皇后大街,以及那条纵贯A城中部的多美丽大道,密密麻麻全是中文招牌。其实有些店舖是日本人、韩国人、越南人开的,可是他们也大多打上中文招牌,“歪果仁”们傻傻分不清楚,于是全都认为是中国店了。
  同样是亚裔移民,中国人与日本人、韩国人等其他族裔有很多的不同。不说别的,就拿社团来说,据了解,韩裔、日裔移民的社团就那么寥寥几个。而这些社团,确实起到了集结本族群,服务本族群的作用;人们也将之认同为自本族裔的代表。而中国人的社团数量,早就没有人掌握其准确数字,因为这个数字时刻都在增加。而且增加的数量越来越大。就拿中国东南某省的移民来说,有X省同乡会、X省总商会、省城同乡会、省城某区同乡会......
  在这众多的华人社团中,有一个某某团体联合会,是十多年前由十来个社团的头头们在一起商议组成的。每个社团出一个代表作为联合会的理事,会长实行轮值制。该联合会成立之后,当然阵仗很大,算得上是最大社团。他们也毫不客气地把自己当成了A城乃至N国所有华人的最高“机构”了。这也没啥,关键是,不知怎么回事儿,轮值会长制度早就被拋到脑后,会长一当就不退位了。
  当然,章程还是有的,章程也规定会长还是要选的。问题是,这会长好几届都是同一个人。会长大人是个企业家,他每年都掏腰包拿出一大笔钱给联合会,这一点,别的理事、副会长都比不上,做不到,自然,会长依然是出钱最多的那个老大了。
  直到有一天,另一个也是财大气粗的人出现。
  这个人就是本故事的主人公杨刚。
  杨刚是二十年前从中国东部一个大城市移民来到N国的。最初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是干什么的,也没有人想关心这个。N国的华人们,大多数都是自己埋头干自己的活,抬头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但是,突然有一天,杨刚变成了街头巷尾妇孺皆知的名人!当时一份发行最多的中文报纸接著三期都在头版刊登他的专访,图文并茂,讲述了他传奇般的成功故事:移民之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移民来到N国的时候,全部家当,就是2000美元。凭著这两千块钱,经过三年的打拼,摇身成为一名身家过千万的建筑企业家,身家增值近万倍!
  当时的N国,互联网不普及,普通民众获取信息的渠道,基本上就是免费发行的各种中文报纸。经过报纸这么一番报道,杨刚一下子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级成功人士。让人们喜欢他的,不仅仅是他的成功经历,还在于他的个人魅力。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形象俊朗,而且,街舞跳得出神入化......
  后来,杨刚参加了那个团体联合会会长的竞选,他出手阔绰,扬言只要让他当会长,他一年可以捐出多少万元。结果与前任会长槓了起来,差点在会议现场上演全武行。
  随著社团数量的剧增,这些社团各种颜色的故事也纷纷扬扬传入人们的耳朵;就这样,A城的各种华人社团,便成为了一个不一样的“江湖”。
  杨刚就像在这个“江湖”里翻腾的黑色鰻鱼,称为人们关注的焦点。一会儿听说他又在哪里开发了一个上百块地的楼盘,一会儿听说他成立了一个跨大洋洲的房地产总商会。会址就在他位于某高尚区的一个豪宅。
  而柳所在的公司,为他安装了全套安防设备,从闭路监控系统、警报系统、门禁系统,到房屋所有智能通讯及娱乐设施。就这样,柳与杨刚也算是交往蛮深的生意朋友。
  后来,柳回到中国创业,慢慢地,与杨刚的联系就少了。后来听说,杨刚因为投资失误,败走麦城,从A城的江湖消失得无影无踪......
  2017年秋季的一个夜晚,柳受邀参加一个聚会。他找到聚会地点,才发现,那是一个有点神秘感的中餐馆。神秘在什么地方?所有的客人必须预先电话订座,这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餐馆的门永远是关著并锁著的。客人到了门前,必须先打电话,报出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店员查验核实后,才得以开门而入。
  走近餐馆的雅间,里面坐满了人。他一眼就认出,坐在主位上的,就是杨刚!他叫出了杨刚的名字,杨刚楞了一下,也很快认出了他。
  杨刚让柳坐在他的身边。两个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以后不用叫我杨刚,我有另外一个名字:梁光。”
  “干嘛呢,换名字可以,怎么连祖姓也不要了?”柳仗著跟他多年的交情,所以说话有些随便。
  “不是不要了。杨刚这个名字还要的呀,只是多了一个名字而已。其实不止,还有第三个名字,暂时保密。”
  “要那么多名字干嘛?”
  杨刚拍拍柳的肩膀:“老兄,这你就不懂了,三个名字,三本护照,万一哪个名字不好用了,拿别的名字,照样出境回国,多方便啊?”
  “一个人三个名字,三本护照?开玩笑的吧?”
  “你看。”杨刚打开自己的皮包,看看旁边的人都在聊天说话没有人注意他俩,才低头掏出一本护照,“这本,Gang Yang,对吧?”
  “对呀,这就是你本人呀。”
  “看看这本。”杨刚又掏出了另一本护照,递给柳。柳打开一看,果然上面的名字是Guang Liang。而照片就是同一个人。
  “还有一本呢?”柳问他。就在这时,桌上有人说话了:你们俩干嘛呢,来来来,说正事儿了!
  杨刚把两本护照全部收进自己包里,还把拉链拉上。
  聚会的召集人是律师张亮。张亮向大家隆重介绍了宴会的贵宾:刘总,来自深圳的领导。邀请大家来,是商量成立中国女书N国分部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刘总代表深圳市政府,到中国西部某省驻县扶贫,发现当地独特的女书文化濒临失传,于是前头成立了女书研究会,吸收捐款抢救这门艺术。经过几年的发展,研究会已经遍及欧美十多个国家。这次来N国考察,也想在N国成立一个分部,研究会的目的,一来寻找捐款,最主要的是搭建一个平台,为海外人士回国创业提供机会。
  柳和另外两位被邀请者原居地就是西部这个省,他们都是这个省在N国的同乡会的负责人,所以被邀请来共襄盛举。
  宴会开始了。张亮是召集人,与刘总等客人推杯换盏,把气氛搞得很热络。而杨刚则很少说话,他甚至不喝酒,每次举杯,只是抿一抿,半天了,酒杯里的酒还是那么多。柳从来不喝酒,所以别人喝酒,他俩就在一起聊天。毕竟,多年没见了,话题很多。
  谈话中,柳了解到,杨刚生意失败后,沉寂了好些年,后来,重振山河,总算是东山再起了。新成立的兰苑房地产公司风生水起,正在开发一个五百套房子的大楼盘。
  柳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夸他了不起。杨刚说,这算什么。当年身上只有两千块钱,几年时间,财富不是翻了一万倍吗?当年做得到的事情,现在更加能够做得到了。知道吧,公司做得这么大,很多人都想来给我投资,我都不要。我只用自己的钱,只用银行的钱,赚的钱都是自己的,对吧?
  这话有意思,柳请他接著说。
  “这年月,没有钱不行;没有本事更不行,知道吧?在我公司工作的人,要申请PR,只要递上去,移民局肯定会批准。这就是实力。电视台搞选美,我全部赞助,想选谁就选谁......我已经不需要钱了,为什么还要做事呀,为女儿呀。以后,每个女儿给她们五十套房子,让她们什么都不要担心了,这是责任呀,对吧?”
  听了这一席话,柳突然感觉,这个人离得好远好远。已经不需要去判断他所说是否真实;从他有三本A国护照,从他说话的口气和透露出的价值观,这不是一路人;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杨刚会出事儿,不安全。他打消了去他公司拜访的想法。至于什么女书研究会,如果杨刚是大金主,这事儿他不想参与,也不相信那事能成。
  果然,宴会以后,女书研究会N国分部的事儿,就不了了之,再也没有下文。
  2018年刚开年,N国就惊爆了一桩轰动全国尤其是华人商界的房贷欺诈案。被告是华裔房地产商梁光,涉案金额高达5000万纽币,涉案人员还包括律师张亮......

  (2018.1.28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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