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收藏家赵汝珍在《古玩指南》一书中说:"牙以质论,质之佳者即新亦佳,惟作工今不如昔,故牙器仍以旧者为贵。今日可常见之牙器,有笔筒、秘阁画轴、笔管、人物牙版、棋子等,种类甚多。牙器虽以作工为贵,惜从来制之者均系匠人,故世只重其器而不名其人焉"。
关于牙雕年代的鉴别,我们应从一下几个方面去考察:
首先看象牙本身所表现出来的颜色和断裂纹。象牙雕刻艺术品的表皮都会老化,年代久了,牙表皮即逐渐地白里泛黄,年代愈久,黄色愈深,由淡黄、薑黄、深黄、甚至变成棕色,在同一件象牙上显现出深浅不一的自然形态。伴随著色的出现,牙身上还会出现黑色的一根根较短的头发丝状的纹,叫做"雀丝",上海人俗称"象牙筷上搬雀丝"即是指此,且年份愈久,雀丝愈多、愈黑、愈深和愈长,甚至出现裂纹。欲以新牙充旧牙,仿古者先做一烤箱,用红木碎屑的烟来薰烤新牙,使之发黄和出现雀丝,黄色的深浅,雀丝的多寡,可用烤箱中的湿度烟来调节。或者采用化学药与烘烤相结合的方法。但烘烤毕竟是速成的,牙的表皮有色而无光,无包浆,雀丝的裂痕走向不自然,嗅之有一股烟呛味。
其次从雕刻品的艺术风格来判别。即以观音雕件而言,清初观音的雕刻衣纹线条简练,有明代牙雕的遗风。深、浅刀法并用,圆浑而挺拔,给人以一种衣著浑重而下垂的感觉。观音的面相端庄,双目微闭,眉低卧,耳垂肩,既有亲善相又有庄严相,且胸微瘪,手指纤细而长,尤其是左手指的造型,谓之"兰花指",十分自然优美。近代仿制的观音虽衣纹线条繁复,但立体感不强,刀法软弱,刀口虽圆,但口面太宽,面相圆润不够,相面太大,略感摩登,且胸凸、指粗,其手捧的滴手瓶也不合清代造型,莲花底座的造型线条生硬欠含蓄。当然,我们也可以雕件的包浆、色泽、雀丝来分析,进一步区别它们的真伪。
这里我们还须说明的是旧料新雕,或旧的牙雕有损坏,取其一部分改头换面,甚至用"龙骨"新做,用来充当古代的牙雕件。对于此类造假方法,我们要将材质鉴定与工艺鉴定区分开来,分成两步观察,在工艺上抓住时代的特征和地区风格,对照不同时代和地区的风格来判断它是全真还是半真半假,还是全假;在材质上对应像牙的独特的材质特点,只有都符合鉴别要求,才能断真。
再其次,用从书画的鉴定中借鉴过的方法来鉴定。
老一辈的书画鉴定家张衍先生在《怎样鉴定书画》一文中,有这样几名话,书画作伪归纳起来不外乎两类:一类是完全做假,其中又包括照模拼凑、模拟大意、凭空臆造等几种方式;另一类是利用前人的书画以改款、添款或割款的方法来做假。而象牙雕刻,虽属彫虫小技,传世之器比之其它门类的古玩艺术也为数甚微,但作伪的方式却和书画颇有相通的地方。我曾见到一件道光象牙身小酒杯,即是旧物后加款的作伪之物。牙杯身高5.2厘米,口径4厘米,牙质细腻,纹理清晰,刀痕线条简洁明快。杯壁较厚,光滑圆润,中部稍有收缩,造型敦实。杯底中心部位有一自然微凹的小黑点,状如一粒黑芝麻,应是牙心。杯口略外撇,小圈足,足边加阔,由此可推知该杯应是牙中心部位的材料制成。此杯的表皮牙色泛黄,深浅不匀,口沿处数条细小纵向短裂痕乃化所致。从杯的取材、造型、皮色、裂痕等方面推断,应是清道光时期之物。可惜该杯底足下的刻款"道光年制"四字小篆,乃是近代后刻的,谓之后加款,原因是:一、刻款上所填的金粉色彩泛暗,应是铜及其它成分所合成,与道光年的金色不符。二、四字篆法中"光"和"制"与同年本款书刻风格有别,"制"字太偏,显得侷促。"道"与"年"二字间隔稀松。三、刻款的刀痕较新与杯底刀痕相较,新旧毕现。有人或许会问:同是道光年间的牙雕再加款有何必要呢?我想,这跟瓷器中的民窑充官窑一样,是增值的手段之一,我们在收藏选择时务须小心意。
第四,对于有落款的名家牙雕作品判别,我认为应和书画、印章和鉴别方法一致。如:清末民国初的微雕有于硕,他作品上的书刻清新秀丽,多以行楷书的面目出现,运刀偏侧,笔划的粗细不一,自然奔放,且整篇书刻气势边贯,一气呵成,很有书卷气。而于硕的仿品微刻字形欹斜,运刀偏直,笔划的粗细一致,实际上与江湖上刻钢笔的匠人毫无分别。在諳熟作者的时代、特长、师承、风格变化等等的情况下,再从牙雕的造型、图案、刀法、拼镶技巧、落款的书法、字形、位置、牙质的老化程度来分析,即从牙雕的时代气息和作者的个人风格来分析比较。同时,也可观察牙雕所配的底座和装潢盒材质新旧,精美程度以及盒上的签条书写是出于哪位名人之手等,但这应是鉴别该牙雕真伪的次要因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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