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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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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2版:先驱文化
寻找姐姐(上)
 作者:杨林沙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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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4月。
  经过好几个月的酝酿,SKL电子厂终于从广州搬迁落户贵州丹寨工业园区,作为发起人之一,柳接受国内两位朋友邀请,加入了该工厂经营,成为股东之一,并担任常务副董职务,负责班子搭建、人员招聘等具体业务。
  工厂初投产,百事待兴,千头万绪。办工厂需要机器设备、原物料,这些都不是大问题;人,才是大问题。
  因为掛有“侨资”成分,招工广告打出去,非常有吸引力,第一批只招50名员工,但报名人数却多达数百名。柳带著行政部几名管理人员,对报名者实行考试、面试,精挑细选,员工很快就招齐了。但是他却不敢松懈,因为,如何培训这批新招的员工,让他们能够上岗,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星期一早晨,柳正在案前忙碌,助理小杨敲门进来,说有一位新员工想见他。柳说自己很忙,请那位员工另找个时间。
  小杨说好的,掩上办公室的门,出去了。
  柳又把头埋进了厚厚的案卷堆里。
  过了好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又是助理小杨。他说,那个员工一定要见他。
  柳摇了摇头,不得不放下手上的笔,让小杨把那个员工领进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到他的耳里:柳总,我…我,打搅您了,您有空吗?
  柳抬起头来,来访者是是新招的女工D。她的两只手搅著一块手巾,看得出那是用来掩饰她紧张情绪的道具。
  柳礼貌地让她坐下,请小杨为她起了一杯茶。
  D几次启口,但是却又没说出什么。柳知道她很紧张,却没想到那么紧张。连话都说不出来。
  “没关系,别紧张,有哪子事情,请讲嘛。”
  柳离开办公桌,坐在D身边的沙发上。
  不问还好,这一问,D的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
  D开始叙述她要讲的事儿。但是,她怎么也无法克服自己的紧张,话说得磕磕碰碰。不过,逐渐地,她话语说得越来越连贯了。
  柳被她的故事深深地吸引住了......
  1998年,16岁的丹寨小姑娘D在贵州凯里一家小餐馆打工,有一位比她年长一些的女士常常来餐馆吃饭,听说D的工资只有100多元,建议D到广东去打工,那里工资多达400多元。
  D家庭贫寒,父亲常年多病却无钱医治,弟弟上学交学费也没有钱,自己已经16岁了,可以帮家里多挣些钱了。于是表示想跟这个姐姐去广东打工。这个姐姐说她叫杨六妹,是临县剑河的人。
  从没出过远门的D,随著火车离家越来越远,半夜里听著火车车轮疾驶在轨道上发出的“匡当匡当”的巨响,心里突然感到一种恐惧:这不会是被人骗出去卖了吧?村里穷,发生过好几起妇女被卖的事。想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杨六妹见状问她:妹妹,哪里不舒服?D不敢说出自己的恐惧,说是没坐过这么长的火车,有些害怕……
  她们俩辗转到了珠海,杨六妹让D进入了她和她的表弟开的餐馆打工,杨六妹没有骗她,真的每月开给她400元。
  16岁的D站起来还够不著锅台,需要垫上几块砖才能炒菜。为了感激杨六妹大姐,她拚命工作,16岁的她,炒出的菜很好吃,顾客们都不相信他们面前这些好吃的菜是一个16岁的瘦小女孩炒出来的。
  可惜的是,杨六妹和她的表弟两个人在饭店经营上发生了分歧,三个月后,餐馆关张了,D失去了工作,年幼的她六神无主。杨六妹姐姐让她不要著急,饭店关了不要紧,她一定会为她找一份工作。连著好几天,这位姐姐带著她到一个工厂一个工厂地找工作,终于一家针织厂答应收她,杨六妹替她交了200块钱押金,嘱咐她好好工作。
  D开始在工厂上班了。可是年幼的她,因为不适应新环境、想家,经常哭,杨六妹大姐常常来看她,安慰她,给她买裙子,给她送来自己炒的好吃的辣椒和饭菜……
  三个月过去了,总算安顿下来了,有一天,杨六妹说因为自己儿子身体有病,不得不要回贵州了。D去送她,依依不舍。牵著姐姐的手,她问:姐姐,你有电话吗?以后我怎么联系你?姐姐说:妹,对不起,我没有电话。以后我会来看你。
  送走了姐姐,D就开始了对她的牵掛。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半年过去了,可是,杨六妹再也没去看她,就这样,火车站一别,就再也没有这个剑河姐姐的消息。
  D的父亲在一年半以后,贫病交加,离开了人世,家里没钱安葬老人。幸好D到广东打工,积攒了3000多块钱,因为有了这笔钱,她回到家,给自己父亲买了一副棺材。那时候,人们都穷,买一副棺材要两千多。如果没有钱,找人们借,谁肯借呀?
  时间虽然过去很久了,可是,杨六妹姐姐却越来越占满心底。生活中,只要一听到有人说剑河口音,D就会激动,就会想起她的杨六妹姐姐。
  柳在做员工培训的时候,说到自己家乡是剑河。D一听,惊呆了:剑河!就是姐姐的家乡!作为新员工的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当时就产生了想请柳总帮她寻找恩人的冲动,可是因为柳是工厂的“领导”,她感觉离自己太远了。踌躇了许多天,依然还是不敢开口。今天,她终于下了决心,找到了行政部,走进了柳的办公室,刚一启口,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声音也是颤抖的……
  D不知道姐姐的正式名字,只知道大家都叫她杨六妹,是剑河的,除此之外,她没有姐姐任何别的信息。
  她的心愿,就是想通过我,找到这个好心的剑河姐姐,想亲自对她说一声:姐姐,真的好想你……
  这不是一个伤情故事,却是一段朴真得让石头也含泪的真情。柳的眼角不觉已经湿润。
  他让助理小杨把D送回车间。
  柳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身为剑河县委宣传部长的朋友Y的手机,告诉了她刚听到的这个故事。
  电话那头的Y说,社会需要正能量,她一定尽力,帮D寻找到那个姐姐……(待续)2107.8.7中国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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