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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7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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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4版:先驱教育
本期题目: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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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评:程思良(江苏)
  编辑:林兆荣(中国大陆及香港)、林爽(纽西兰及欧美)

  李海(中国)

  妻子落雁为了抢救学生,死于那场余震灾难。
  大柱再也没有续妻,每次来到妻子的烈士墓前,都潸然泪下:落雁呀,你活著就爱蝴蝶,你就变一只蝴蝶飞回来,我也天天供著你﹑亲你﹑爱你,你回来吧﹗北风呼啸,万里冰雪。突然,一只蝴蝶,穿著美丽花裙子,飞进大柱的家,轻盈地落在落雁肖像上。
  大柱大吃一惊,这么寒冷的天,一只蝴蝶,不是,那是妻子头上的发簪。
  太阳暖融融地走进房间,蝴蝶在屋内翩翩起舞,飞来飞去。
  大柱看傻了,泪流满面:蝴蝶,你是落雁!你冷吗?
  一滴血从蝴蝶的身上落下。
  大柱声泪俱下:落雁,你受伤了,这么不小心,来,让我给你包扎一下,来呀,来﹗蝴蝶俯冲直下,又慢慢地落在桌子上那瓶茅台酒上。
  大柱纳闷,知道落雁从不沾酒,就问:落雁呀,你是不喝酒的,怎么青睞酒了?
  不知是一滴泪还是一滴血,从蝴蝶的身上滴落在红色的桌面上,发出很响的声音!大柱茅塞顿开,急忙说:落雁,你放心,这茅台酒,不是我受贿来的!这是局领导奖励的,咱们市5.14特大贩毒案成功告破了。
  话音刚落,蝴蝶就姍姍地飞起来,在大柱屋内来回飞旋,就像一架微型侦察机,俯视著屋内角角落落。
  蝴蝶最终落在落雁肖像的胸脯上,又多了一枚胸章。
  大柱泪流满面,说:落雁,你放心,我会做一名人民满意的警察,牢记你活著说的那句话:一只蝴蝶飞来飞去,也是一种梦醒的境界。(539字)
  【程思良点评】小说巧思妙构,搜奇记逸,半真半幻,颇富想像力。为了抢救学生而牺牲的妻子化蝶归来,首先做的,不是与丈夫话阴阳两隔的相思之苦,而是检查丈夫是否贪腐,令人肃然起敬。

  佟惠军(中国)


  唐僖宗年间,宦官当权,民不聊生。黄巢由冤句揭竿而起,起义烽火迅速席捲十二州。且不说那时天下如此大事,只表宿州地界,三年内十六起血案。十六名为富不仁员外皆被“蝴蝶鏢”所杀,胸口处“蝴蝶形”血记宛若催命鬼符。每次案发不久,总会有不少百姓收到不明馈赠,尤其是那些家有幼儿的人家。于是人们口口相传,“蝶盗”侠名不脛而走。
  某日深夜,李员外卧室。一貌似李员外之人,横卧在血泊中。胸口的“蝴蝶”印记及尸体旁“必取尔首级”的血字,让李员外暗自庆幸重赏下寻一替身之余,更觉胆战心惊。
  李家是宿州大户,据说他那做太监的外甥,和当朝一手遮天的“田令孜”有些往来。有此靠山,李员外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无人敢言,官府对其袒护备至。
  这夜,天空浓云蔽月,漆黑一片。李家后院,一男子身著皂衣脚蹬皂鞋,手中长剑直指一人咽喉。只听他厉声道:“终可将你缉拿归案,也算对十七条人命有所交待!”
  剑下男子仰天长啸,丝毫无惊惧之色,炯炯直视皂衣眼眸。
  “不想名震江湖、素有公正之称的名捕『无剑』,竟是如此不明是非之人。我『蝴蝶鏢』下哪条人命不是罪有应得?这李员外鱼肉百姓更是众人皆知。今日我虽失手,却不会让你带回府衙…”
  话音未落,一“蛹”状物从其口中激射而出,瞬间没入无剑体内。同时,那人脖颈一挺,剑穿咽喉。无剑只觉心口一热,奇异温润快感瞬间遍及全身。
  一年后,无剑辞去官职不知去向。江湖盛传“蝶盗”再现,令贪官酷吏时时感觉有如芒背在刺……(592字)
  【程思良点评】“蝶盗”除暴安良,是真正侠者。然而,深得民心的他却遭官府缉捕,反映出当时官府的黑暗。小说结尾写缉捕到“蝶盗”的名捕无剑辞去官职不知去向,而江湖中又盛传“蝶盗”再现,给读者留下了丰富想像空间。

  金步摇(中国)


  北宋,东京卞粱南,青木镇。雄踞一方的白庄主正在向前来贺寿宾客介绍自己一对儿女。
  姐姐白慕雪,年方十五,肌肤皎洁,巧目纤腰,神态温婉。弟弟白慕风,眉目清秀,风度翩翩,举止沉稳。白慕雪一曲《蝶飞扬》,舞得鲜花合蕊,蝴蝶收翅。白慕风则长剑錚錚,剑花起时,扬石飞沙,落叶纷纷。
  白庄主甚是得意:“慕雪慕风五岁开始学艺,无论冬夏,练舞习剑,心无旁騖,才能有今日成就。”
  自寿宴上小姐少爷亮相后,前来求亲做媒的人络绎不绝,都被白庄主一一拒绝。白庄主放出话来:“小姐慕雪,是要送去京城梁太师府上的,而少爷慕风,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要替父亲赴极俊峰找『封喉剑』肖一定决战。
  镇上众人无一不为这一对玉人惋惜。梁太师妻妾成群,阴险狡诈,小姐给他做小,犹如羊入虎口。肖一定武功高强,杀人无数,少爷此去也是凶多吉少。于是人们纷纷议论,这一双儿女,莫非不是白庄主亲生的?
  八月十四,小姐凤冠霞帔,上了软轿。少爷则一身雪白长衫,骑马随轿出了小镇。
  八月十五夜,极俊峰月光如雪,一个身著红嫁衣的人影狂奔上山,边走边呼著“姐姐,姐姐…”
  细听,那声音却像是男子。闪闪月光下,一片狼藉花丛中,躺著一个白衣人,鲜血点点洒落她衣袂,恍若蝶影。白慕风一把抱起白衣人,嘶声大叫:“姐姐,姐姐,我已照你所说,拔下头上金簪,一簪结果了那狗官性命。你答应过我,不来这里赴仇人之约的,慕雪,这世间,不能少了你的蝶舞呀!”(575字)
  【程思良点评】构思精巧,故事新奇,语言简练。弟弟代姐姐出嫁,手刃狗官性命;擅蝶舞却没有武功的姐姐则瞒著弟弟,代他去赴凶多吉少的生死之战。小说写姐弟俩的互相替代,生动地表现了手足情深。

  徐玉兰(中国)


  蝴蝶镇女人擅绣,尤其是梁门女人的蝴蝶十字绣,艺传国外。
  唐小蝴这次从台湾赶到蝴蝶镇,既是慕名而来,也是为了完成爷爷遗愿。此外,还有个特殊原因,他总是梦见自己化身蝴蝶和另一只蝴蝶飞舞花丛中。这梦真实得就像庄周梦蝶一样,让他分不清是蝴蝶变成了他,还是他变成了蝴蝶。
  梁小碟在集市上展出她的十字绣,引来不少路人围观。唐小蝴也挤上去,对著绣图赞叹不已。他拿起一幅杜鹃花丛中的蝴蝶绣欣赏著,只见针脚密实,色彩搭配巧妙;不仅颜色繁多,针线粗细繁复交替,使得画面立体感极强,一对彩蝶栩栩如生,赶之欲飞,杜鹃花红的、粉的、黄的、争芳斗艳,山色、石头,背景恰到好处……
  先生,你看中这幅蝴蝶绣吗?……
  啊,可否冒昧问一下,你这幅绣是怎么绣出来的?因为和我家厅堂里掛的那幅绣一模一样,只是颜色陈旧了,已掛了五十几年……
  哦,先生,我是按这幅画绣的,你看。梁小碟找出一幅旧画。
  唐小蝴看到落笔者“唐源赠”三字,不惊叫出了声,惊问这画从何而来……
  原来,唐源是唐小蝴爷爷,爷爷在20岁那年和村里一个叫祝英的姑娘相恋。唐源擅画,祝英擅绣,于是他们共同设计了一幅蝴蝶绣,以自己的手艺互赠信物。在他们还未和双方父母说起时,唐源就在街上被抓充军,后来双方就再也未曾联系上,直到今年爷爷遗嘱,替他回家乡走走,看看一个叫祝英的女人……
  噢﹗梁小碟叫道,难怪我这几日总梦见蝴蝶来著,祝英就是我奶奶哦…他们互相望著,眼神由惊喜到含情…(587字)
  【程思良点评】小说巧妙运用“蝴蝶十字绣”这一道具,将现实与往事串起,构思颇精巧。当年,爷爷奶奶辈相爱却不能廝守在一起的故事令人不胜叹惋;而今,世易时移,孙儿女辈又相互萌生了爱意,他们的故事当会有美好前景。

  叶儿(中国)

  繁星点点,雁山一古剎。山门半掩,墙苔漫布。
  寺有一佛,一灯,一僧。僧有一木鱼,一念珠,一蒲团。
  嗒、嗒、嗒,木鱼声不断,似泉水击石。
  嗒嗒嗒,敲门声响。
  木鱼声迟疑了又响起。
  男子背负古琴,抱著一个女子走进佛堂,女子气若游丝。
  “大师!”男子将女子放下,行礼。
  僧人念珠停了一下又拨动。“她已无救,去吧!”
  “请大师再谱蝶恋花!”男子拜倒。
  僧人微怔,放下木鱼双手合十,“一采药翁耳,独守破庙卅年,不晓何为蝶恋花。”
  男子又拜。“雁荡经行云漠漠,龙湫宴坐雨濛濛!”
  僧人盯著男子看半响,“昔日夜行雁荡遇危,蒙恩人搭救,龙湫宴坐,故人作半片蝶恋花相送,此恩难忘,故人安否?”
  男子拜谢,掏出一块帛,“二老已西归。临别有言﹐将后半片蝶恋花交于大师。言蝶恋花谱可晓天机,续生死!”
  僧人接过。“即是故人意,自当再谱蝶恋花。”
  僧人点香,盘膝,抚琴。
  男子亦盘膝坐下,女子躺于前。
  僧人抚琴,泠泠自有意。
  “佇倚危楼风细细。”
  女子身旁自生花丛,含苞欲放。
  男子身旁飞出群蝶,蝶舞翩躚。
  僧人头顶张开一把伞。
  半谱弹罢,三人入定。
  不知飢渴,黄沙慢,白雪皑,天更几轮日月,蝶依飞。
  不知冷暖,晴日朗,细雨蒙,地换几次寒暑,花依等。
  翅残,花衰,花蝶终相依。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一僧撑伞而来,残破伞面花蝶罩起,伞拢,暗合蝶恋花图。
  花舞化蝶,蝶落为花,二人醒,似蝶不恋风,似花不惹尘。
  “花枯则蝶没,蝶亡花亦殤!”
  僧人叹道,故人亦知。(594字)
  【程思良点评】小说半真半幻,极富传奇色彩,颇类聊斋故事。蝶恋花,花恋蝶。花枯则蝶没,蝶亡花亦殤。爱,能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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