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藏圈子里,观复博物馆马未都先生的成就之高让人不禁景仰。我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观复博物馆还在老北京的琉璃厂。一直有人说马先生清高、狂傲、精明、有洞见、很幽默……其实马先生给我的印象,他确实是一个悟性极高的收藏家。
观复博物馆的一部分重器,来自于香港著名导演李翰祥先生的旧藏,如紫檀三弯腿大画桌:出自清康熙年间,长182厘米、宽96厘米、高89厘米是世界范围内最宽的紫檀画桌;黄花梨百宝嵌龙床:长225厘米、宽120厘米、高102厘米,其木色金黄温润,材质坚密,花纹似鬼脸,是世界上公认最名贵木材制作的龙床。黄花梨百宝嵌龙床,就是他当时从北京硬不家具厂买下的。北京硬木家具厂是一家国营企业,当时像这样的东西很多,厂里也不当回事儿,他说拍戏用,厂里就比较便宜地卖给他了。
马未都和李翰祥认识就是那个时候。李翰祥到北京硬木家具厂买这些老东西时,是马未都陪著去的。当时李翰祥有钱,马未都眼看著好东西,被李翰祥瀟洒地一掷千金买走。当时他花了十二万人民币几乎快要把那厂子买干凈了,今天十二万连一个橙子也买不来呀!直到现在马未都还耿耿与怀!但是,好事很快就找马未都来。一日,李翰祥突然打电话给马未都说要见他,到了观复博物馆后,李翰祥给马未都一张清单说: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张纸上了,我想卖给你。马未都看了看价格还可以接受,并还有砍价的余地,说行吧!我可以接纳这事儿,但今天没时间了,咱们改天再约时间谈谈。他说行就走了。没想到,第二天澮北京晚报》就登出〞李翰祥导演猝死片场?〞等于他从马未都那离开后就奔了拍摄场地,仅拍了一个镜头就猝然过世了。也就是他俩分手后两个小时他就辞世了。也就是李翰祥把最后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儿都卖给马未都后他就死了。后来他的遗孀和子女全都到场了,恳求马未都说,既然李先生把这事儿托付给您了,我们也不懂,您就要了得了??马未都没好意思说,我还没砍价呢?也没法说了,人都走了还怎么说呀!得了!照单全收吧!
后来马未都讲,虽然当时没砍价,到今天看来还是很便宜的,仅一个龙床的价格就够当时全款了,何况还包括那个紫檀的大画桌和等等若干呢!
马未都搞收藏时下手比较早,而且收藏了不少精品。就说〞黄花梨彩款十二扇围屏〞吧,原是由美国当代艺术品收藏家古根汉姆的姪女所收藏。古根汉姆,是一个对当代艺术品投入很大的人,在美国和世界许多地方都有古根汉姆博物馆,它主要是以收藏当代艺术品为主。这个屏风在古根汉姆过世后由他的侄女收藏。
款彩是中国漆器中很重要的一种工艺,也是漆器中很重要的一个品种。款彩屏风是当时社会很重要的商品,它代表了当时家具的制作风格及水平。这种款彩的屏风在国内几乎没有完整地保存,在国内我们能查到、巳知的资料中,国家级博物馆中仅故宫博物院、山西博物馆、南京博物馆有藏,但没有一套是保存完整的,都有残缺,像它这样保存完好的很少见。
〞款彩〞指在漆地上刻凹下去的花纹,里面再添漆色或油色以及金或银的一种装饰技法。款彩在各地有各种名称:杨州称〞深刻〞,北京称〞刻灰〞,或〞大雕漆〞,苏州、上海称〞刻漆〞。
我和马先生的会面,是因为一幅画,当我问他对画的研究时,他微笑谦虚地说,不论是收藏家还是鉴赏家,他不是万能的、面面具到。收藏具有挑战性,它对你的知识和智力的挑战,是对人的分析能力、归纳和演绎能力的一个挑战,所以你不可能知道收藏的全部,你只能知道它的一部分。
马先生地道的北京话,像是午后的釅茶中泡过,慵懒中透出那么有一搭无一搭的悠闲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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