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该建筑房门大开我便径直而入,像是走进了中国国内的某个票房:二十几位男女同胞聚集一堂或奏或唱或视听,文武场乐器齐备人手一件各司其职。此时司鼓双键密击,京胡清脆朗朗奏响过门,一位50多岁的女士起唱青衣唱腔,一出口便显示出功底深厚。我正准备好好欣赏,另一位年长的女士主动迎上来说,若会唱会拉可以参与同乐,若只是听戏也欢迎。
我立即被这里面的艺术氛围所融化,落座后静心听才辨出,那位女士唱的是张(君秋)派名剧选段,嗓音高亢音色华美。该女士唱罢,刚才接待我的女士登场,字正腔圆韵味十足地唱了一段梅派青衣唱腔。之后又有老生、老旦和青衣轮番上场,各有自己拿手的传统京剧唱段,也有初学者学唱现代戏选段。最后,掌鼓板的鼓师摇身一变成为铜锤花脸,一段裘派唱腔则是黄钟大吕声情并茂,真有余音绕樑不绝之感。而京胡琴师则始终为每位演唱者伴奏,弓法指法嫻熟老道,各个行当唱腔烂熟于心。
在奥克兰北岸居然卧虎藏龙地存有这样一批艺术人才,真让我惊叹。在小憩之际我与大家聊起来才得知:他(她)们中间没有一个是京剧专业出身,而是来自中国各地的票友,为与儿女团聚来到新西兰定居在奥克兰北岸。对京剧痴迷使的他(她)们离开了故乡热土也离不开京韵皮黄,那些文武场乐器包括沉重的铜锣铜鈸以及厚重的乐谱集,都是他们舍弃一些生活用品而省下飞机行李限量从中国带来的。对京剧的痴迷又使他(她)们在刚适应了异国生活后立即寻找同胞同群,居住分散又互不相识的票友们凭著京剧艺术的GPS使他们走到一起。几年前只是几个票友聚在某个住宅一起玩玩,后又在周日利用子女的公司办公室。随著票友队伍逐渐扩大,活动场地成为难题。在Albany社区华人协会协调下,才得到社区提供的这一场所。目前剧社虽属初创时期却非常活跃,除每周日在这里活动外,还经常积极参加市里和社区的各项活动的演出,从而小有名气,吸引著新的票友和戏迷加入。有的从观众变成了初学者,刚才在有板有眼地演唱的人中,有的就是从初学者到准票友。而那几位颇具专业水准的票友们,都是初学者的老师,他(她)们会不厌其烦地教授初学者唱好每句唱腔吐准每个字。
刚才接待我的那位女士姓段,是这个剧社的负责人,她告诉我:我们这里是开门办剧社,不论是否有基础,不论多大年龄,只要喜欢京剧艺术的华人朋友都可以参加,这里是票房也是戏校。今后我们会积极参加社区公益性质的演出,并寻求更大的演出舞台,让更多的华人尤其年轻人懂得京剧喜欢京剧,让京剧在新西兰这块华人新居住地扎下根。
从这个京剧票房出来已是红霞满天,房内依然是皮黄悠扬,我脑里不由涌出了四句“定场诗”:皮黄唱红夕阳天,鼓板迴响白云间。戏迷票友客乡聚,又把纽国当梨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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