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在窗外掠过的刺耳警笛声里。侧耳听去,暗夜里外面街道上传来的喧哗人声高高低低不绝于耳,时而震耳的机车轰鸣里,夹杂著男人的嘶吼和女人的尖叫,这一夜看来已然无眠。
来新西兰已近半年,除去初来时因转机在机场等待的那两个多小时,这算是第一次真正踏入奥克兰,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这是奥克兰,踏步期间彷彿突然回到海那边那个遥远的国度,随处可见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文字,熟悉的语言,一瞬间回到了过去这四十多年生活里的的某个片段;这是奥克兰,一个开始被现代文明浸染的新都市,只是离原本印象中那一个天人合一的新西兰已然有些距离了。
航班因为大雾的原因晚点了三小时,等到Skybus到达市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很显然,夜晚的奥克兰是我们在新西兰经历过的最有“都市味”的地方,不像常居的尼尔森,也不像去过的但尼丁,更不像那个可爱得不像首都的惠灵顿,甚至于已经有些不像新西兰了。
奥克兰的夜远远近近渲染著斑斕的霓虹,街道上人流攒动。这里的街道上,空气里似乎随时都能嗅到浓浓的烟味,每个路口红灯处等待的人流中总可以看见燃著香烟的男女。订的酒店在市中心,一路走过去,街边三五成群的流浪汉在我的“印象奥克兰”里又添上重重的一笔。
在尼尔森、在惠灵顿都能见到流浪汉,他们多是静静地坐在路旁,几乎不会让你有什么特别的违和感,似乎他们本就是这生活的一部分。
但在奥克兰就不同了,这里的流浪汉不仅多,甚至常常是三五成群地散布在原本宽敞的人行道上,或坐或躺,旁若无人地聊天。行人不得不一次次在他们之间穿行而过,偶尔再与他们目光相接,心里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或许在新西兰的其他地方,流浪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在奥克兰,流浪是某种生存方式。
又想起当飞机临近奥克兰时,当远方地平线上,一片扎眼的银灰由远及近、由小及大地刺破一路的天蓝水碧、黛绿山野时,心里突然掠过的那一丝莫名的惆怅。
作为新西兰最大的城市,奥克兰主动地、被动地不断膨胀著,这或是一种必然。只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离我们熟悉的过去越来越近,而离我们梦中的将来越来越远。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这里的一些人心里也会升涌起一种逃离的渴望,就如之前他们自己、或是他们的父辈,曾经在北半球某个繁华都市的窗口,透过被光怪陆离的霓虹渲染的晦暗夜空,憧憬著遥远的海那边那一方净土。
到了那一天我们依旧有诗,依旧有梦,可是我们真的还有远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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