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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5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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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2版:先驱自媒体
四大公子之黄歇——你最终可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作者:中文先驱专栏作家 狮子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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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申君黄歇同学是“战国四公子”里唯一没有皇室血统纯靠自己的努力奋斗而被封为“君”的那一个,并且也是“战国四公子”里唯一能够不受两代国君猜疑而始终决定国家大政方针的真正牛人。其他三个公子:魏国的信陵君魏无忌,赵国的平原君赵胜,齐国的孟尝君田文都是国君的亲弟弟,有钱有势有靠山,但在才华和能力上真没法和黄歇相提并论。出身好,教育好,平台好的三大公子加一起都拼不过一个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要关系没关系的平民黄歇,Why?可见这个社会虽然会有看脸看爹的情况导致大家生存的平台完全不一样,可以获取的资源也完全不公平,但真正的解决方法不是靠抱怨社会如何不公平,人群如何多势利,而是靠自己努力去争取相对的公平。
  古人常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虽然前三个因素我们可以干预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多做好事多读书这两项,只要努力,还是可以在很大限度上改善自己的生存处境,让人生更加美好的。黄歇就是这么一个自强不息纯靠个人努力一步步走向巔峰的存在。
  黄歇出生于战国后期的楚国,曾经的第一大国楚国,在昏庸楚怀王的治下,已经渐显颓势,而不远处的秦国,经历了商鞅变法后的励精图治,锋芒渐出,已隐隐然有老二干掉老大的野心了。作为俺们河南信阳潢川县的资深老乡,黄歇是不满足于每天面对青山绿水吃两碗热乾麵,喝几口胡辣汤,然后和隔壁的美女帅哥侃侃大山,了此一生的。
  虽然家境贫寒,但黄歇有志坚忍,年轻时就四处拜师游学,见识广博,辩才无双。在辩论压倒一切的战国后期,一个落魄人家的穷孩子,就这样靠著自己的满腹经纶,一步步辩进了楚国朝堂,做上了一个多他不多少他不少的小小文官。他人生真正的转机,是43岁才正式拉开序幕的。
  黄歇43岁的时候,秦国攻占了楚国大片土地并一举拿下楚国都城鄢郢,楚顷襄王被迫迁都陈县。但秦国不依不饶,继续进逼,志在一举消灭楚国。大敌当前,黄歇临危受命,带著楚王和楚国百姓的期望与重托,跑秦国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舌战群儒。黄歇当年的口舌之利,那是绝对不逊张仪苏秦的。张仪那是诡辩,黄歇可是真正的雄辩!
  真正的说服力不是靠几句俏皮话或者通过抖机灵把人绕晕就可以实现的,爱说和能说是有区别的。真正有用的口才必须建立在丰富的知识和深刻的洞察力上的。如果希望扭转一个既定决策,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咱们讲过蔡文姬的半逼半求,那是险棋被逼无奈才能使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正确的做法就应该是黄歇这样:
  先正式递交分析报告,然后再面对面深度沟通。分析报告要引经据典,分析形势、陈述利弊,面对面沟通时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所有的反对者拉到你的板凳上一起排排坐,吃果果。天下大事,无不成也。要记住一句又粗俗又精辟的话:屁股决定脑袋。拉来同盟者的最好办法就是捆绑共同利益。
  这点黄歇就做得非常精彩:
  1.首先找到共同点:秦楚是战国七雄里面的最强大的两个国家。
  2.其次利用共性去延长板凳,让对方能和自己坐在一起:黄歇指出两虎相斗,其实不是必有一伤,而是最终会两败俱伤。如此一来,韩、赵、魏、齐等国则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臣为王虑,莫若善楚”。
  3.排排坐后一定要给小伙伴吃果果:秦楚若结为盟国,共同对付其它国家,那么,“此四国者不待痛而服矣。”
  恨不得立马统一六国的秦昭王看完黄歇的上书,由衷觉得这哥们儿才真是自己人啊,那些主张攻楚的大臣们一定TMD都是其他敌对国派来的余则成,大骂一番攻楚大臣后,立马下令停止攻楚,快马加鞭派使臣给楚王送去厚礼,痛痛快快地和楚国本著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就共同称霸天下事宜,达成友好合作条款,双方共同遵守。
  黄歇仅凭一封信一张嘴便兵不血刃地完成了数万雄兵无法达成的和平,回来后就被楚顷襄王加官进爵赏美女,顺便派他和太子熊完作为人质一起去秦国作为和平抵押,在秦国呆了整整十年。
  黄歇特别有才,但作为政客,他一直是个激进的投机派。这世上凡是和利益掛鉤的事情,一般原则就是高风险高回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一国领导人扶持钟爱儿子上位最快的办法就是在国家危难之际让他们上前线,只有为国扛过难的人,才可能以年轻的面孔力压功勋卓著的年长前辈,顺利成为国家领导人。所以大部分有野心的二代们还是喜欢没事儿去当当质子上上前线的。毕竟不小心生炉子冒烟被对方火药打过来丢性命的太子爷是万里挑一,大部分情况是回来后直接被扶上储君大位,老爹千秋后直继大统的。
  这十年里,黄歇完全没闲著,大力投资潜力股:和从魏国逃命到秦国的能臣范雎英雄惜英雄,打得一片火热。不出所料,潜力股一炮冲天,等到黄歇讨要投资红利的时候,范雎已经因为成功瓦解掉其他诸国合纵抗秦的盟约而被羋月儿子秦昭王奉为丞相,言听计从了。
  有一天楚王病重,秦王却不同意做人质的楚太子回国探亲,被套牢的太子熊完好不沮丧:“说好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呢?老子回都回不去,继承个P的王位啊!”。
  黄歇二话不说找到好基友范雎直陈利弊:“大家出来混,不就是为个大好前程么?你傻不傻啊,关键时刻自毁长城:楚王快死了知不知道?现在赶紧放熊完回去抢皇位,他继位后不得对你和秦王感激涕零、努力报答啊?你现在不放太子爷回家,却琢磨著利用他去要挟楚国,你当楚国大臣都是死人啊?他们稳稳地会另立太子对付秦国,再去国际法庭控告你们扣押别国皇子,秦楚关系破裂不说,还给了其他国家联合起来干掉秦国的借口。真要如此,你们握在手里的筹码熊完不仅毫无价值还会带来灾殃。何苦呢?何必呢?”。
  范雎也是精明政客,分分钟就明白这是一个雪中送炭投资未来楚王的绝佳生意,于是苦劝秦王,最后出个折中方案:派太子熊完的师父先回国探看楚王病情,回来报告后再做定夺。这时黄歇再次展示了他激进的投资风格,直接对熊完说:“赶紧的,换衣服!马上假扮我跟归楚使团回去抢皇位,我假扮你留在这里等秦王砍脑袋。来年清明,如果大王还没忘了臣下,拜託遥望这里给烧张纸钱吧。”。熊完感激涕零,握著黄歇的手对天盟誓:苟登基,无相忘。
  其实黄歇早把后面的棋局步步摆好:先是穿著太子服饰在太子寝宫中闭门不出,三天后,直接跑范雎家磕头:放了我,回去之后,楚国是我的也是你的;杀了我,你失去的不仅仅是那个喝酒谈天谈理想的好朋友,还有你以前对俺家楚王所有的投资统统打了水漂,除此之外,你还会招来楚国朝堂上下的巨大仇恨。大家都是聪明人,就别相爱相杀了。
  范雎比他还精,硬生生拽住要赐死黄歇的秦王,好酒好肉送回了黄歇,正好赶上老楚王驾崩,太子熊完继位。作为一个陪伴少主吃苦十年又护驾有功辩才无双的资深老臣,黄歇一步登天,直接受封国务院总理,并被册封为春申君,获得好大一片封地。
  这时的黄歇,有钱有权,一口气养了3000多个白吃白喝的门客。大概和少年受苦的经历有关,黄歇的门客不仅在数量上而且在消费上都是“战国四公子”中的首位。赵国的皇弟平原君曾派门客拜访春申君,黄歇把他们安排在上等的客馆住下。平原君的门客想向楚国夸耀赵国的富有,就特意在头上插上玳瑁簪子,亮出装饰著珍珠宝玉的剑鞘,前去拜见春申君,到了门口却发现黄歇家连门客都穿著宝珠做的鞋子不当回事,不禁自惭形秽,乖乖低头。
  物极必反,胜极则衰。步入老年的黄歇随著政治地位的稳固不仅仅在楚国说一不二穷兵黷武,而且自我膨胀到了丧失理智的地步,他最后一次最大风险的政治投机,赔进去的,是他所有的身家性命。
  熊完继位后,多年都生不出儿子,黄歇都快愁死了,天天找些丰乳肥臀的美女进献给楚王,可是不管他怎么献,不从楚王根本上解决问题,始终还是生不出儿子。黄歇看著自己满院子嫡出庶出的熊孩子们,不是一般地郁闷啊:不就是生俩儿子嘛,哪有这么艰难!
  这种焦虑,让黄歇直接落入了另一投机客的算计:赵国李园带著他美貌的妹子千里迢迢地来到楚国,走后门做了春申君的侍从。不久他请假回家,又故意延误了返回的时间。黄歇问他迟到的原因,他毕恭毕敬地回答:“我不是有个美貌绝伦的妹子么?因为美到犯法,又不想进皇宫就跟我跑这里了,结果不知道咋还是走漏了风声---昨天齐王派使臣来求娶我的妹妹,我被那使臣灌醉了,所以才耽误了回来听差。”
  黄歇也是男人啊,一听大为心动:“订婚了吗?”李园回答木有。黄歇立马决定先下手为强:“可以让我看看吗?”,李园正中下怀,快马加鞭地就把妹子洗乾净包明白献给了春申君,并立即得到黄歇的宠幸。
  黄歇果然是能人无所不能,不过短短几天,居然就以老年之躯让李美女怀孕了。这个炮友以上妾侍未满的李美女扭著小腰就来劝黄歇:“楚王尊重宠信您的程度天下无双,比对他亲生兄弟都好上一千一万倍。如今您任楚国宰相二十余年,这天下就跟大人您自己家一样一样啊。咱这楚王,这么多年努力下来,看样子也不像能生出什么儿子了,如果楚王寿终之后岂不是只能改立兄弟?新君继位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权力阶层大换血吧?您身处尊位执掌政事有多少年,那楚王兄弟对你羡慕嫉妒恨就有多少年,他们不管谁当了国君,不都得对你置之死地而后快啊?呜呜呜,小女子这么崇拜爱慕你,想到这点都痛不欲生啊!要是能替你扛灾,现在让我去死我甘之如飴啊!可是我一个小女人,除了这个身子,别的啥都没有,也就只能拿这身子来报答大人您了!我今早发现自己已经怀上了你的龙种,谁都不敢告诉赶紧来找您。反正我才刚来几天没谁认识我,现在您把我献给楚王,楚王必定宠幸我;如果老天爷肯成全我对您的一片痴心,那就会赐我个儿子。相公啊,恩人啊,未来您的儿子就是楚王了耶!那时候,整个楚国全为您有,这与大权旁落身遭不测相比,大帅哥,您说是哪样好呢?”。
  黄歇忧虑多年的事情一瞬间豁然开朗:这计策一石三鸟,也太牛气闪闪了吧!二话不说就把李美女献给楚王。几个月后,李园妹妹果然生了个儿子,并被立为太子,母凭子贵,这个心机女直接被封为王后;李园也舅凭甥贵,直接完成了从奴隶到将军的飞昇,封官进爵,入朝为官了。
  多年后,楚王去世,黄歇的儿子作为唯一的皇子顺利登基。黄歇还没来得及开心欢庆呢,担心泄密的李园就派人在楚王葬礼之前刺杀黄歇于棘门,合族老少满门抄斩。
  一代政坛奇才,唯一平民出身的“战国四公子”黄歇,就这样,在辉煌璀璨了几十年后,除了留下一个完全不知真相的国君儿子,在这个世间,再无半点血脉。
  是的,黄歇下场好惨。他一生勤奋上进,治国兢兢业业,那样贫寒的出身,却能够在群英璀璨的战国史上辉煌荣耀数十载,靠的是什么?就是自己的努力和头脑啊!唯一那一次的依靠别人,付出的代价却是:自己的性命!
  所以,在这世上,你最终可以依靠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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