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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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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4版:先驱教育
第七次世界华文同题闪小说大展(1)本期题目﹕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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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评:程思良(江苏)
  编辑:林兆荣(中国大陆及香港)、林爽(纽西兰及欧美)

  阿爽(纽西兰)
  他从电影大亨手上接过最佳男主角金蝶奖座,百感交集,眼泛喜悦泪光。
  为了赶拍电影,多少个深宵,他令怀孕娇妻独守空纬。甚至在妻子头胎临盆时,他也因赶拍处景而缺席,让她独自忍受了十多小时的阵痛。
  那次学校运动会,他答应一定亲自为参加赛跑的儿子打气当啦啦队,却因公司突然电召,补拍镜头过时而爽约;儿子因此心绪不宁,精神落败,泪眼含怨,不理不睬他将近半年。
  他自幼丧父,靠寡母独力抚养成人,中学毕业那年考上电影公司;立志当个大明星,无奈时运不济,一直戏份不多,只当了十多年配角。
  于是,当上主角、独挑大樑是他一直的心愿。
  蛟龙终非池中物,经过多年奋斗,凭著“化蝶”一片,他终于如愿以偿;荣获最佳男主角,登上他梦昧以求的高峰。
  可是,颁奖典礼当晚,他望穿秋水也盼不到妻儿前来捧场……
  直到深夜,同事将喝得烂醉如泥的他送回家;迎接他的却是妻子一封留书,说她已忍无可忍,决定带著儿女离家远走……
  捧著金蝶奖座的男主角,此刻独对孤灯,悔恨不已……(408)
  【程思良点评】在人生路上,切勿为了一己的所谓成功而忽视别的可宝贵东西。小说中主人公努力奋斗,终于捧得最佳男主角金蝶奖座,化蛹成蝶了。然而,他真的成功了吗?作者以逆向反映了个人的理想与家庭的矛盾,个人的成功换来家庭的破碎;所谓化蝶的代价﹐作者似乎持否定取向。

  梦诗(纽西兰)
  那年,柔与旧同学往美蝶谷郊游,刚应表妹邀约;听说他梦中情人将会出现而欣然赴约,两人扑蝶首次邂逅…
  知柔自小喜爱蝴蝶,闺中尽是各式彩蝶掛饰。刚费尽心思搜集一切与蝴蝶有关的饰物、标本当生日礼物送她。他出身豪门﹐却天生患有心漏症,清瘦高挑弱不堪风,少了几分男子气概与硬朗;偏爱音乐且拉得一手好琴,尤其是“梁祝协奏曲”。
  柔父亲人穷志不穷,以为女儿贪图虚荣与刚交往,又以男子体弱必将祸及妻儿为理由,坚决反对他们发展。柔却决意违父命与刚廝守﹐离家俬奔留诗明志:
  “美蝶谷萌爱/历尽磨难真情在/生死不分开…”
  婚后小两口生活优越﹐花前月下,儷影皆双﹔刚常为柔拉奏情歌爱调。每年春秋两季﹐夫妻也总愉悦出游﹐足迹踏遍世界各国名胜﹔羡煞旁人。
  好景不长﹐如柔父亲所料,刚因长期服药﹐中毒过深﹔不惑之年已行动不便,成了废人一个。
  加上他先天缺陷﹐婚后多年仍无一儿半女,再多财富也无法弥补寂寞空虚;柔也因此精神饱受困扰﹐不久患上忧郁症。某日夫妻俩决定请来家庭律师预立遗嘱。
  一个初春夜里﹐柔突然猝死。
  女佣在柔枕头下发现遗嘱﹐下夹著一字条﹕“爸﹐请原谅我当年抗命与刚结合﹐如今不肖女先您而走﹐还请有空代为照顾刚。此外﹐我们已授权于您﹐两人留下存款想必足够您安度晚年…”
  从此﹐刚的病房内常见一名老者来访﹐而窗外也总有彩蝶一只,徘徊不去……
  病榻上,刚想起当年柔那情诗,不禁悲慟呤咏道:
  “彩蝶翩翩来/徘徊窗外只为爱/至死情仍在……”(593)
  【程思良点评】真正的爱情不为物所役,是两情相悦、两心相知。刚与柔之间是真爱,心心相印。柔去世后,依然化蝶而来,徘徊不去……这一浪漫主义的笔法,表达的是她对刚的深情眷恋。

  石妮(纽西兰)
  “夏虹微型诗研讨会”红红火火地在各城市召开近十场,奇怪的是,评论者对于她那些不过三、四行的微型诗,却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的文章大加赞赏;极尽吹捧能事!“其实她的那些香艳情诗,毫不优美,怎么就给夸得如不吃人间烟火的天仙?”
  “你不见近几年,她与XX诗刊总编出双入对,哪个诗会不见他与她耳鬢廝磨的合照?”
  “真替她先生喊冤,夏虹一天到晚与那秃头总编出席研讨会当女主角,能有几天待家?岂不有妻等于没?”
  “嘿!人家丈夫都张一眼闭一眼,你们就别操心啦!”
  “听说夏虹与那秃头早已眉来眼去,她的那些肉麻微型情诗啊,不全都写他俩邂逅、幽会的香艳情节吗?如今已不晓得在多少诗刊及网站刊登了。至于那些所谓的评论者也因替她写评论而文运亨通,刊登率奇高呢!”
  “唉!你们就别吃酸葡萄了,成名总得付出代价的嘛!为了毛虫妻子化彩蝶,她的窝囊先生也只好哑忍了……”
  最后一埸“夏虹微型诗研讨会”完满结束当天,刚好是她那个患上末期前列线癌丈夫的大限时刻;也许,他会为妻子化蝶而含笑九泉。(420)
  【程思良点评】小说贴近现实,讽刺辛辣。放眼当下文坛,类似现象并不鲜见。那些原本丑陋如毛毛虫者,毫无廉耻之心,不择手段地运作,迅速化蝶而蹿红。然而,这样的蹿红真的有价值么?时间才是最公正的评委,那些光鲜一时的“彩蝶”,终究会被打回原形的。

  王克难(美国)
  他们几对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好友,都才刚刚退休,为了庆祝将来美好的退休生涯,结伴远去蝴蝶山遨游。
  那是一个蓝天碧云的好日子。坐了几个钟头飞机,机场有包车等候,一点也不觉得累。
  蝴蝶山满山满树的蝴蝶,它们从遥远的北方,经过几个国家,几代的下卵,结蛹,化蝶而来。最精彩,强壮的一群在温暖潮湿的蝴蝶山留下它们的卵,再结蛹,化蝶而回归北方。这个大自然的奇迹,每年引得最幸运的游客来此观赏。下车后,游客们要走几个钟头的小路,上山下谷才能来到这个世外桃源。
  他们下塌山下最高级的旅馆。前一晚看了最美的日落。第二天在车上看了最美的日出。现在放眼看去,满天颜色翩翩飞舞,满树已在休憩的五彩蝶群,奇迹啊!他们当中几个背著高级摄影机的,来不及对准镜头,不停地照,千载难逢的机会!男士们忘掉自己的老伴,只顾对著这自然奇景,哢嚓,哢嚓,哢嚓,不放过一分一秒,说不定国家地理杂志都会对他们其中照的一张有兴趣!有的做了几十年的生意,有的做了几十年的研究,有的做了几十年的教师……这一刻都得到补偿,有多少人有这个时间、精力、财力!
  中午在特别搭的帐篷下,他们品嚐当地有名的酒,颜色血红,香味扑鼻。千千万万的蝴蝶带来的花粉,给山下果园培植了奇珍异果,才酿成如此上品。一天下来,他们到上车时才觉得疲惫,但是太值得,太值得了。为了赶飞机,司机开始加速。迎面冲出来一辆大卡车!天崩地裂!
  幸好他们全车无一生还,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一同化蝶而去。(596)
  【程思良点评】读此文,不由想起歌德《浮士德》里那句名言:“你真美啊,请停一停。”人生在世,有形形色色的羁绊,让我们错过了太多太多的风景。小说中的蝴蝶山就是值得人们前往踏访的大自然的奇迹。结尾处的那场车祸,写全车无一生还,一同化蝶而去,不无象征意味——对自由与美好之境的向往与追求。

  麦胜梅(德国)
  李周放下手边的报告不写了。那要命的报告,每天都写不完。反正他的销售业务成绩不错,写好或写不好也没多大关系。
  要开会了,站在讲台上的老总,除了开头说了两句温和开场白外,全都是对“属下”训话,甚至指名道姓地发出警告,说某人如果再不努力,那他就等著走人。李周也被批评是“少打了75个电话”。没想到一个月前﹐销售业务排第一的他,现在竟然也被批评没有好好跟顾客沟通。
  冷不防有一股巨大气流向他压过来,他身体开始不断地颤动著,他努力挣扎,可是他终究抵抗不住,整个人綣缩成一团,好像是一只毛虫。让他吃惊的是其他同事们都在变形,有的正在蜕皮,有的变成毛虫,跟他没两样。后来,没有人知道这些可怜的毛毛虫,如何地爬行回自已办公桌,如何爬行回家。
  每天,李周行尸走肉般早去晚归,打三十个电话给顾客,写报告,登门造访顾客。
  几个月过去了,又到了开大会时间了,战战兢兢的毛虫早就在会议室等候著。直到老总开始摆出一脸笑容地宣告:“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本月我们公司的销售量比起去年同期大增40%,这是好现象,我代表公司感谢大家的辛劳,会计部已经准备薄礼赠送大家,也请大家抽空参加今晚的庆祝晚会!”
  台下一阵欢呼,就在那一瞬间,李周看到十多条毛虫脱去他们外皮,纷纷在蝶蛹中羽化起来。李周也感到自已肢体一再脱变,他的喜悦,大大地掩盖住被撕裂的楚痛,终于破蛹而出,展开美丽的翅膀翩翩飞舞。(567)
  【程思良点评】想像新奇。老板的批评、工作的压力,使职工们一个个宛如毛毛虫。而老板的赞扬、业绩的攀升,又让职工们颇有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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