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红尘中,相逢相识不易,更何况我们又都是天涯的飘零客。向我们走来的是客,离去的也是客,连我们自己也是匆匆而过的客。
悼念一段苦涩的友情,朋友慷慨地捧出一罐珍藏了三十年以上的老普洱。一花一叶,一杯一盏,从后院采擷来的枯枝野花摆出一个宁静的世界。此刻的心境配这样的茶席,刚刚好。
窗外阳光明媚,我们却拉起了百叶窗帘,只让光线顺著帘子的缝隙透进来。正襟危坐,面对身著汉服的朋友,对于时空的感知有点恍惚。
禅茶一味,以为茶师一定会应机谈禅。没想到,这位禅门佛友一旦落座,就要求我们禁语。
我们无语,他也只是默默奉茶。
经年的老茶被摆在了茶荷上。岁月突然找到了物质的载体,经由朋友的双手直直地递了过来。学著闻香,一呼一吸间跨越时空和万物融为一体。这并非我们平日所熟悉的境界,内心不免更添一份恭敬。
普洱茶入紫砂壶,用铁壶煮水沏茶。小茶盏被撤下换成了白瓷杯。
深色的茶汤令人充满期待。入口却没有那份期盼中的惊艳,除了岁月的厚重外竟然别无他味。
在朋友的指点下学喝这款直入舌根的男儿茶。从静心屏气到低眉扬首,从气吞山河到万丈长虹。
白瓷杯一空,就马上会被斟上茶水。因为不懂茶道又是禁语,所以无从询问。只是觉得每当茶水即将离开紫砂壶口的那一瞬,时间都会被凝滞。然后,被流畅的茶水冲击瓷杯的声音带回现世。
三泡之后,茶汤里溅起晶莹的茶珠。厚重中平添了一份令人惊喜的绵滑。
茶的味道慢慢地释放。每一杯都很相近,却又不同。但贯穿始终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山岩的味道。朋友说唯有老茶才能带给我们这样的味道。
因为这是大地的味道。
后记:朋友将整罐老茶送给我们。我们仔细拧紧茶罐的盖子,等待有缘人来共享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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