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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2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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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5版:先驱教育
第六次世界华文同题闪小说大展 (1) 本期题目﹕疑
 作者:点评:程思良(江苏)编辑﹕林兆荣(中国大陆及香港)林爽(纽西兰及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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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爽(纽西兰)

  昨天她对孙子说:“你这新娘子一进门便偷我项鍊,哪是好人家的女孩……”
  前天她对儿子说:“你这媳妇,又偷我金耳环……”
  上月初,她对女儿说:“你怎么又偷我玉手鐲……”
  这几个月来,王奶奶每到黄昏日落时分,便神色慌张,尽说些令人不快的塞心话;她的儿女、媳妇、儿孙都气著,又拿她没办法。
  商量给她物色一家护老院,免得她与家人伤和气。
  最近,王奶奶最疼的小孙女带著医科毕业的孙女婿从外国回来度假。
  当天黄昏,王奶奶神经兮兮地把孙女拉到房间对她说:“那金发碧眼的鬼仔对我不怀好意,总盯著我看,对我有企图?”
  孙女觉得奶奶有点不对劲,向父母查询后,知道老人家最近几月已弄得家无宁日……孙女婿是老人痴呆症专科,怀疑王奶奶患上“日落综合症”。该症状是部分老人痴呆症患者常见病征,患者一到傍晚时份,就会出现幻觉、起疑心、焦躁甚至骂人或攻击他人。
  孙女夫妇假期结束回国后,王奶奶终于被送进一家护老院。
  儿女、媳妇每天下班后轮流探望老人家,可是每次王奶奶总是疑神疑鬼说:“这里的护理人员都把毒药放进饭菜中想毒死我,我要回家……”
  王奶奶因此拒绝进食……还用枴杖赶走护理人员。
  三个月不到,痴呆老奶奶已瘦得不成人形……(486)

  【程思良点评】这篇作品贴近现实生活,关注社会问题。人都有年老的时候。如何善待老人,尤其是身心有问题的老人,是颇值得光柱的问题。文中写王奶奶疑神疑鬼,对谁都疑,从业于老人痴呆症专科孙女婿怀疑王奶奶“日落综合症”,这是语种显在的“疑”。其实,还有一个隐于文中的“疑”,那就是家人将王奶奶送进一家护老院做法,对么?!因为三个月不到,痴呆老奶奶已瘦得不成人形!

  林宝玉(纽西兰)

  “放了metalmarker的地方,最近总感觉不太对劲。”
  “腋下感觉隐隐酸痛,很不舒服。”
  “这几天一直拉肚子,胃痛又犯了,有点昏头转向……”
  “睡觉时,小腿老是抽筋……”
  “lowgrade?手术拿掉?我应该再去打电话,跟护士做进一部了解。”
  “我要问问医生,究竟是由别处扩散来的,还是仍在原位,切除就好?”
  “切除后,存活率多少年?”兰心牢骚了一堆。
  自从医生要求复检,兰心一次又一次地进出医院,做各式不同的检查,也在怀疑点放上标记后,兰心彷彿法院宣判死刑,即将执行的囚徒,寝食难安。
  接下来的日子,我除了不断探问病情,了解结果外,就是询问未来做手术的医院及进度安排。毕竟“谈癌色变”,能及早治疗,存活希望越大。
  “现在医学发达,就算真是癌症,已经不是绝症,只要可以手术清除,都有希望。主必医治。”事已至此,兰心内心的煎熬,自不在话下。
  我只能不断地给她心理建设、加油鼓励。
  “没事,没事,主必医治我,我必打败癌,我会活到一百二。”听起来云淡风清,但兰心坚定的口气背后还是难掩内心深处阴影。
  数周后,几个姊妹继续相约,轮番探访惶惶不可终日的兰心,想再给她信心,给她打打气。
  “如之何?”踏进客厅,兰心正阅读信件,为了免除她身心的不适,每个人说话小心翼翼,不乱多话。
  “今天收到医生的报告,说:那只是个囊肿,疑似癌,不是癌啦!”兰心神情自若,与之前彷彿世界末日的疑惧态度大相逕庭。
  “啊?!”听者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覷,矇了。

  【程思良点评】小说真实再现了病者相当普遍的心态----在病情未确诊前,他们总是疑这疑那,惶惶不安。其实。面对病情,病者当保持镇定,理性对待,科学治疗,尤其是在病况未明前,切勿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即便真是绝症。积极治疗,痊愈的情况也并不鲜见。

  王克难(美国)

  清早宜欣坐在落地窗前,她住的小巷,对面七户人家,而一家她都没打过招呼。
  远处传来救火车尖厉叫声,平常安静的小巷口,出现了红色救火车,黄色救护车和两辆白色警车。
  各车的人迅速下车,从宜欣看得到巷子房屋前门的那条石阶一角消失。是对面那一家出事了!但每家窗子和车门都紧闭著。
  不久救火车,救护车开走了,警车还堵在巷口。街口又出现一辆白色麵包车,下来三个穿黑西装,神色严肃,胸口掛牌子的男士,有一个是东方人。他们也迅速消失在石阶那头。
  他们是联邦调查员?是那家抢劫?贩毒?枪杀?死了人?
  两个多钟头过去,石阶上抬下一个担架,上面捆著一个深棕色的尸袋!尸袋被运上那辆白麵包车﹐白色麵包车迅速离开﹔接著两辆警车也开走了。
  宜欣在这高级小区住了十几年,从没看过这样情形。她记起上星期看见一个像中国男孩的年轻人,在小巷中拚命亲著一个西方女孩,那女孩百般无奈地让他亲著,最后还是上车离去,留下那失神落魄,穿拖鞋的年轻人。
  不知那个尸袋中会不会是他?因女朋友离去而寻了短见?这年轻人开著一辆新跑车,平常好像不上班,假如是学生,哪能住得起这双拼公寓,除非是富二代,不然就是贩毒?!后来宜欣得知尸袋里的是一位六十三岁白人律师,他在夜间睡眠中因心脏病死去,早上才被太太发现。
  那个中国年轻人仍是一个谜团。

  【程思良点评】作者善于布阵设疑,营造环境气氛。故事情节紧张,迷雾重重。小说中,解开了一个谜----尸袋里的是一位白人律师。可是,卻又最后再掀一波,以另一疑作结。这一开放式结尾,引人遐想。

  呢喃(德国)

  她们是一对退休后常见面的朋友,一胖一瘦。她们无话不说、无事不聊,亲密得让人既羡慕又嫉妒。耶诞节快到了,一如往年,她们早早地准备好了礼物。
  这天舞蹈课还没开始之前,胖大姐当著大家伙的面儿,从塑胶袋里掏出一件橘黄色的盒子递给瘦大姐。“喔哦!太酷了吧!”大家的眼光聚焦在一个迷你垃圾箱上,与我们每天倒垃圾时不愿意用手多碰一下的垃圾箱,竟然一模一样!就连瘦大姐也没搞明白,这胖大姐演的哪出戏呢?恰巧舞蹈教练走进教室,脸上露出滑稽的表情说:“这真是一个特别礼物!”
  瘦大姐这堂课没上好,一个晚上也没合眼,她死活不明白胖大姐的意思。“我就是一个垃圾箱?哦,我就是她不能缺少的垃圾箱!难怪最近她时常与别人谈笑风生,我走过去她们马上就散了,她们肯定谈论我什么?
  瘦大姐年轻时喜欢唱歌跳舞,离婚后找个比她大十几岁的外国老伴。本是一个非常活跃的文艺青年﹐退休后又捡起这些爱好,比干专业的投入得多。老伴嘴上不说,心里受不了她的花枝招展,鲜艳的口红、指甲,常撇下他参加活动。瘦大姐常把这埋怨情绪告知胖大姐,胖大姐是个心宽体胖,不拘小节,大咧咧的性格:“都残花败叶了还让谁爱呀恨的,想没有男女的烦恼最好不要结婚呀,像我一样做个快乐单身,想干啥就干啥,但要自食其力哟!”
  “你嫉妒我比你苗条年轻,你吃醋我有一个外国老公整天围著我转,听我指挥,带我出门度假,舍得花钱给我。”
  胖大姐蒙在鼓里,可是她们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了。

  【程思良点评】小说布阵设疑,云遮雾罩,吸引读者从文字的缝隙中去释疑解惑。胖大姐为何著大家伙的面儿送迷你垃圾箱给瘦大姐?这是个谜。按说。接下来要介绍缘由了,开始作者卻並未直接释疑解惑,而是转而叙述其他的事。然而,后文中也并非由蛛丝马迹可查。“瘦大姐常把这埋怨情绪告知胖大姐”,这看似不经意的一笔,其实大有意味----瘦大姐常把这埋怨情绪告知胖大姐,不是颇似人们常往垃圾箱里倒垃圾吗?

  麦胜梅(德国)

  张蕊刚从巴黎旅行回到家,强生并没有像她期待般出来迎接她。
  她一步入客厅,只见到处横扫凌乱不堪,她摇摇头,十分不悦。再看桌上堆积了乱七八糟的杂志,内有一些充满血腥的、色情的照片,她一向厌恶这些低级男性杂志,恨不得马上将它丢到到垃圾桶里。还有一些脏布、绳子、衣物丢了一地,她不小心踩到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她满怀疑感把它捡起来看,只见上面潦潦草草写了:“准备好工具,今晚午夜见。”
  半夜三更去干什么活呢?强生失业多年,最近找了一份园丁工作,家里也多了很多锄头、剪刀、除草机之类的工具。
  这个署名〝迪特〞的人写给他的,到底是谁?她正纳闷著。
  冷不防,强生就在此刻出现了,把她手上的纸条抢过来把它撕得碎片扔到垃圾桶里,并且暴跳如雷地说:“我的事,你以后少管。”
  结婚以来,张蕊从没见过强生大声说过话,今天发这么大的脾气,把她吓到了。
  以后,张蕊不敢再过问强生的事了。直至有一天,一辆警察车开到他们的家门前,说强生是一个多宗姦杀案的疑犯,并已被羁押待审,现在警察要到他们家中要搜查物証。
  不久,警察发现在地下室有一个上了锁的房间,张蕊说这是强生专用的,平常不许别人到访,只有他才有钥匙打开这个门。警察一听便敲开了锁,打开一看,不得了,房间藏有女人的照片、内衣裤,手拷和各种各式的刀、枪等凶器,顿时把张蕊吓晕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藏在心中这么多年的疑团,得到的竟然如此残酷的解谜。

  【程思良点评】读这篇闪小说,如看惊悚电影。设疑解疑,前后照应。前面做足铺垫,后面通过警察之口点明强生是一个多宗奸杀案的疑犯也就水到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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