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运动的发展,我们班团支部也开始对个别同学开批判会,首个就是杨同学。在两个晚上的批判会上我都没发言,最后有几个积极分子把矛头指向我,问我为何不发言(因我同情杨),接著就对我进行批判。最后我只得写两三次检讨,并承认“反党反社会主义”等“罪行”,才算过关。这次事件对我的刺激太大,心里压上了一块千斤大石块,压得我坐卧不安,想不通为何不让讲真话,难道这辈子就只能靠说假话活著了!难道这就是比蒋介石反动政府更好的新中国政府?全国好几亿人越来越靠说假话过日子,直到文化大革命,近十亿人在那种黑白颠倒,真理谬误颠倒的黑暗年代,都只能说假话,但凡说几句真话的人,有的被杀,入狱,或遭受残酷的批斗。乃至今天仍有很多人对当年的苛政怀有刻骨仇恨,认为这是中国历史上最独裁最残酷最暴虐最黑暗的年代。这天大的仇恨,不是哪一个人的,而是全国人民的。很多人说要是邓大人早上台25年中国早就强大了,人民也不会受这么多罪,1960年更不会饿死几千万农民!可惜历史不能假设。从此以后我就彻底失望了,就在这种煎熬中,我念完了初中,学习成绩仍名列前茅。怎么办,考什么样的学校能吃饭不要钱,这是首要问题。谁知老师早就给内定了,能考管饭的学生都是些学习中等或家里最困难的,学习好的或家竟不是特别差的都必须考高中。我不想念高中,因为上高中要到灵璧县城去念,县城离家足有37多公里远,将来不能背饃去哪有钱吃饭!还没毕业就被饭钱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活一天算一天!一家人都生活在大颱风的漩涡之中,没有方向,没有指望。
说话间考试时间到了,考场也设在县城,一个县共有四个初中,所有毕业班学生都集中到县城一个考场考试。我和沈同学一起各自带了几角钱,几块饼,当然还有书和笔墨等,只能选择步行去考场,要走37公里多。有点钱的城里人都乘汽车去,票价仅八角钱,不少农村人买不起车票,只好走路去。步行要提前两天就得起程。我俩傍晚就上路,走了一整夜,一边走一边睡,太阳出来了,才走了30公里,到后来每走一公里就费老大劲,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到了县城高中学校已是艳阳高照了,最后7公里竟用了近两个钟头。到了学校先喝水吃饼,然后睡一觉,准备第二天的考试。晚上就睡在教室里的课桌上,头枕书本,身上也没有盖的,好在夏天也不冷。住了三个晚上,考完试还到县城西北边的小山上玩了一圈。虽然山不高,但老家没有山,也从未见过山,还觉得挺好玩的。回程照例还是走路,仍是下午起程。回到家里后心情十分复杂,虽然考得很好,但又高兴不起来,反而又怕考上了。里外顾虑的都是钱,做梦想的也都是饭钱,学费,看不到希望,找不到出路,望不到头的艰难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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