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年9月7日举行的庆祝新中建交45周年音乐会上的一幕。观众反应热烈不仅因为他们的演唱水准高、歌曲选得好,还因为这是一个为许多观众所熟知的华人艺术团体——奥克兰白云合唱团。
云卷自有云舒时1999年,由十几个从中国退休后来到新西兰与子女团聚的老年人自发组成一个音乐沙龙诞生了。他(她)们大多是爱好音乐的教师、医生、工程师、公务员,大家为了把歌唱的爱好在异国继续坚持下去而聚到一起,凭著早年打下的良好的音乐基础,自娱自乐地唱著那些乱熟于心的歌曲。后来魏企祥先生的加入,使这个音乐沙龙的艺术水准上了一个台阶,开始向合唱团标准靠拢。
企祥先生退休前在上海交响乐团工作,来到新西兰后抱著对第二故乡的热爱和感恩的心态,主动参加到华人社区活动,真诚地用自己的音乐知识和技艺娱乐大众、回报社会。应邀担任了白云合唱团艺术总监后,他将一首首中国流行的独唱歌曲改编成合唱形式,并用电子合成音乐为每首歌曲制作伴奏CD,拿到团里指导大家运用规范发音唱好每个声部,日复一日全团的演唱水平显著提高,他(她)们成功地演唱了许多多声部合唱歌曲,经常在剧院、大学校园、教堂、火车站、图书馆、社区中心等公共场合演出,得到华语观众和英语观众的欢迎和喜爱,获得当地政府颁发的演出团体奖,受到时任总理的赞扬和会见,长期被国内外媒体的关注和报道。
然而近几年来“白云”似乎淡出人们视线——聚光灯舞台很少见到他(她)们身影,媒体上也鲜见他(她)们的动静。其实这如同云卷云舒的自然现象一样,“白云”不过是在发展中调整,在调整中发展。
随著时光的流逝,合唱团第一批团员年龄越来越大,尽管他(她)们的美妙歌喉不减当年,但为了“白云”艺术之树长青,不能不考虑人员接力问题。10年中首任团长周学淳早已把接力棒交给了王晓侠,王晓侠又交给区朝红,关键问题在于团员的更新换代。在招收新团员招收时是不设门槛还是坚持标准?前者会造成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影响整体艺术水准;后者会造成曲高和寡,将许多歌唱爱好者挡在门外。团领导经过权衡选择了前者——开门办团,进出自由。因为他(她)们认为办合唱团的目的之一就是为更多的华人朋友提供娱乐的场所,但这样做对于追求艺术质量的办团宗旨无疑是新的挑战。
于是,培训新团员提升整体水平成为白云合唱团的第一要务,为此放弃参加一些大型演出活动,专心踏实地夯基础练内功。他(她)们从练发声和学基础乐理知识做起,以学唱本团改编的合唱曲谱为训练课程,采取分级试唱和以点带面办法,每首新歌推出来,首先交给由老团员组成的小合唱组合演唱,成熟后再由他(她)们去带领各声部学唱。团长区朝红还会把自己试唱的新歌录音发到网上,团员们可以在家里学唱。在这样宽松的氛围中,那些音乐基础较差的团员很快得到提升。随著新团员的成长,部分较年长的老团员退出了舞台,合唱团顺利完成了新老交替的第一步。在这一时期,合唱团既积极参加奥克兰中国新春花会、灯会等大型活动的演出,又经常到社区活动中心、图书馆、养老院进行小型演出,使新团员得到了历炼。而在这场音乐会上,则是人员更新换代后的“白云”以中老年人共处、新老团员同台的阵容,首次亮相在大舞台上向各族裔观众匯报。
适逢沃土必扎根在本场音乐会上,白云合唱团用中英文演唱了一首合唱歌曲《奇异果》,为音乐会的主题——中新两国人民友谊——做了艺术化的诠释:“我是一颗小种子,来自遥远的中国,生长在美丽的新西兰,结成神奇的奇异果......”。这首以一个小小物种来表现中新两国友谊重大主题的歌曲,已经传唱了整整10年。
这首歌的曲作者——合唱团艺术总监、合唱指挥魏企祥,此刻站在这个舞台上心潮难平。
早在44年前的1973年,他作为上海交响乐团演奏员随团到新西兰演出,就站在这个舞台面对著台下上千个不同族裔的面孔。正是因为那次与这个国家这个城市的短暂时间接触,使他感受到这里的人民对中国人很友好,对外来文化很包容,从而留下美好印象。多年后他和夫人凭著这个印象,支持儿子到这个国家留学乃至在他们退休后决定移居到奥克兰。
移民后的生活证实了他俩的选择是正确的,綺丽的风光、静謐的氛围、多元的文化和敦朴的民风不时地激发著企祥先生的创作激情和灵感,先后创作出十几首赞美新西兰歌曲的曲谱,并指导歌友们学唱后变成“白云”的原创节目。
2007年,为庆祝新西兰与中国建交35周年,华人社团举办文艺演出活动并邀请“白云”参加。企祥先生为合唱团选歌时,想到应有一首表现中、新两国人民友谊的歌曲。她的夫人,同为音乐人的张引正决定为此创作歌词。她在构思时从眼前的猕猴桃得到了灵感——猕猴桃原产于中国,一百多年前被一位新西兰女教师从中国带回的几颗种子经过栽培和若干年繁衍,最终成为新西兰的特产水果KiviFruit——顿时脑洞大开写下了这首歌词,企祥先生立即为歌词谱写了欢快的旋律。歌曲诞生后他立即拿到白云合唱团去试唱。经过他指导歌友们用多声部中英文演唱的反覆排练,终于在新中建交35周年文艺晚会上唱响,当场赢得新西兰人和华人观众的热烈掌声。在以后“白云”的多次演出中,这首保留歌曲始终得到了各个族裔观众的喜爱。
十年后的今天为庆祝新中建交45周年,有关华人社团仍然要搞一台文艺晚会。主办方想到了白云合唱团,再次邀请该团参加演出。大家在商量选唱歌曲时,不约而同想到《奇异果》这首歌,决定重新排练,让它重新唱响在音乐会舞台上。
如果说当年奇异果种子成为连接新中两国友谊媒介,那么如今的《奇异果》则成为弘扬中新友谊的颂歌。其实,无论是魏企祥、周学淳、王晓侠、区朝红,还是那些多年居留新西兰的歌友们,何尝不是一颗颗种子?他(她)们带著中国文化的基因,已经深深地扎根在长白云之乡的土地上——当他(她)们在养老院为kiwi老人唱英文歌时,在毛利村与毛利族人一起歌舞时,在与居住在新西兰的其他族裔同台演出时,乃至今天站在奥克兰艺术殿堂舞台上用中英文歌唱时,不论年龄多大都会有一种成长感。
高歌浅唱总是情与白云合唱团演唱的第一首歌《奇异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演唱的第二首歌曲《但愿人长久》。不论是曲谱风格还是歌词内涵都迥然不同,两首歌这样大跨度的转承,必然要求合唱指挥和全体歌者对每首歌的曲子和歌词有相当的理解和把握。演出结果表明:指挥和歌者较圆满地演绎了两首不同风格和内涵的歌曲。
“白云”团领导之所以选择《但愿人长久》这首有一定难度的歌曲,就是想让合唱团有所突破。多年前,“白云”与中国国内的合唱团相似,囿于在习惯唱大气磅礡威武雄壮的“大歌”
圈子里。近年来团领导一直在关注国内合唱艺术发展走向,结合音乐活动实践对群众性合唱唱法有了新的认识:根据当今人们的审美取向和白云团成员以中老年人为主的现状,应该弱化那种雄壮、强硬的演唱风格,尝试那种绵软、温润的轻声演唱风格,增强合唱的艺术感染力。为此,企祥先生将《天边》等抒情独唱歌曲改编成四声部合唱,使团员们在训练中摸索掌握轻声发音的办法,而这种唱法正好用于《但愿人长久》的演唱。
企祥先生在将邓丽君原唱《但愿人长久》改编成合唱版本时,考虑到原唱已为大众熟悉,对主旋律不做改动。而是在音乐结构上使用复调、对位的立体思维,声部间采用呼应、衬托、问答等手法,再根据歌词需要编配不同声部去表现。
曲谱编好后,企祥先生和区朝红团长分工负责男女各两个声部的训练,并严格按标准人人过关。
经过3个月的排练,基本达到了理想效果——男女四个声部时隐时现、时轻时重、错落有致、清晰不紊地出现在作品中,使歌曲呈现出较强的起伏感和层次感。
白云,还是那片白云宋代大文豪苏軾的这首《水调歌头》借中秋明月寄托对远方亲人的思念和祝福,身处异国他乡的歌友们在演唱这首歌时,难免会被拨动思念家乡和亲人的心弦。歌曲越是临近结尾时,歌者的情感越投入。因此当唱到最后两句歌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四个声部在此匯合发出最美的和声时,观众的心弦也产生了共鸣。
白云合唱团在这场音乐会上的成功演出,让“白云”自身找到了今后艺术发展道路,让团员们更加自信和成熟。同时让更多观众认识了“白云”:奥克兰也有这样高水准的华人合唱团。也让熟悉“白云”的观众看到:白云还是当年的白云,只是更加绚丽、飘逸、舒捲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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