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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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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2版:先驱文化
把夏天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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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奉献给大家的,将是一锅“冷酸菜”。之所以“冷”,是因为一点都不好玩儿;之所以“酸”,是我将“政治”和“散文”这两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硬生生拌在了一起。
  2017年10月19日,星期四,这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可是,这又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新西兰优先党(New Zealand First)党魁、“造王者”(King/Queen Maker)温斯顿‧彼得斯终于宣布,他将选择工党Labour Party组成新一届联合政府。
  从投票之日(9月23日)起,新西兰的民众们就在翘首期盼这一届选举到底花落谁家、由谁组阁的消息。
  最初选举结果于投票当日就已经统计出来,国家党(NationalParty)拔得头筹,获得46%的票数,比竞争对手工党多出了10.2%。国家党支持者自然欢欣鼓舞,认为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天下将继续是“蓝营”的(国家党的基本色为蓝色)。
  那一时刻,包括工党支持者在内的人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像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获得选票最多的政党落寞沦为在野党,而当政者却是仅仅获得三分之一投票者支持的政治团体,剎那间,江山从“蓝色天空”变成了“红旗满地”(红色是工党的基调)。
  许多人回想起19日那一天,都用unforgettable(难忘的)这个词来形容。四百五十万人啊,就这样眼巴巴地等著一个人-温斯顿‧彼得斯,来宣布他选择谁来执政的消息。人们等啊等啊,从早上捱到中午,从中午熬到下午,直到傍晚6点47分,才终于等来新西兰优先党党魁温斯顿‧彼得斯慢悠悠走上发布会的讲台,宣布了让绝大多数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这个决定,就像在新西兰上空投下了一枚当量不小的核子炸弹,把这个小岛国上的几百万人全部炸开了锅。
  工党支持者欣喜若狂,他们弹冠相庆,那时我在北岸,看到了不少家的后院燃放起了烟花。
  而国家党支持者则扼腕叹息,跌碎了眼镜,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不可能”的结局,他们开始怀疑MMP制度的弊端以及在新西兰的适用性。
  这才叫真正意义上的“几家欢喜几家愁”。
  Amanda是一家企业的会计师。她投的是工党,但是她却不认为工党执政是一件好事;不仅仅因为工党毕竟得票大幅度少于国家党,还因为工党的合作者是颇受争议的温斯顿‧彼得斯。她形容,温斯顿‧彼得斯就像一个玩游戏的人,站在蹺蹺板的中间。蹺蹺板的一头是国家党,另一头则是工党和绿党。温斯顿‧彼得斯清楚地知道,他偏向哪一边,哪一边就将成为“王者”走上执政的舞台。
  Amanda说,她愿意看到工党胜利,可是却不愿意工党在这种情形下成为执政党。温斯顿‧彼得斯先是跟国家党谈,要四个内阁部长职位以及一个不入阁部长职位,国家党不给,于是转而找到工党;工党为了执政,全盘接受了他的条件。她再次强调,她不是国家党的支持者,但是她同样不认为获得46%支持的政党却不能把握执政的权柄是正常的。(我纠正她说,后来对四十多万特殊选票的追加统计,国家党的总支持率调整为44.4%)。MMP选举是一个民主的过程,但选票少的人当政却一定不是民主的初衷和结局。
  她甚至认为,工党此时执政对这个党本身可能会是个灾难,因为年轻的工党党魁Jecinda Arden虽然名义上将成为新西兰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理(37岁),但她没有执政经验,连一份正经职业都没有好好干过,整个政局将会被只有7%支持率的新西兰优先党的党魁温斯顿‧彼得斯支配,很可能,三年的执政期未满,这一届政府就已经分崩离析。
  温斯顿‧彼得斯名副其实成为了造王者,这是他的第三次。如果说前两次他选择的都是得票多的政党,那么,这一次他选择的确实得票少的工党,由于其党魁是女性,他就成了Queen Maker(女王制造者)。
  此后的星期一,适逢新西兰的劳动节放假,让这个周末成了难得的长周末假期。左翼的工党完全可以把这个节日当做为自己当政的登基大典,好好过一把癮。
  我兀然发现,这个劳工节长周末不仅打开了劳工党执政的序幕,也应景地打开了今年的夏天......
  今日是个阴天,我心静如水。
  傍晚,如往常般,斜倚在露台的木椅上,让目光从远处红墙绿树交相掩隐、错落层叠的景致中,挪回自己的院落被午间的雨水打湿的窗台。
  院子的南端,有一棵枝叶繁茂的李树,彷彿就在昨天,枝头还掛满著如雪的李花;而眼前,初结的绿果一天天长大,让树枝低垂下来,像羞答答的女子,倒也给这个简朴的院落多了几分姿彩。斜阳透过婆娑的枝叶,把斑驳的光点洒满树下,任清风摇曳著,似乎在徒然寻觅著昨日花开的盛景。那种执著和无助,不由得让人想起安徒生笔下卖火柴的小女孩。侧边的蟠桃树倒是十分达观,从不炫耀当时自己也曾经绽开过绚丽的花朵,只是微笑著站在旁边,似一位丰润的少妇,在讲述著这样的话语:有时候,成功和价值未必就是辉煌,反而是繁华落幕时,你还安然存在。于是,让这个小小的院落从有一点浮躁变得十分安宁。
  如果说大自然都有灵性,那么此刻的风儿,就是一位身著燕尾服的乐队指挥,站上了舞台中央的指挥台。院落里的所有的树木、花卉、甚至野草都成了不约而来的歌者和舞者,被感召著,纷纷向舞台围聚过来。马蹄莲漂移著碎步走上T台,矜持地展现其洁白的纱巾;盛开的白玫瑰挽著身边刚含苞的紫玫瑰的手,要邀请其跳一支华丽的华尔兹;爬满围篱的海棠花,彷彿手持五彩响板的啦啦队,为这场每天都上演的剧目接力喝彩;上周刚修剪的草坪,又冒出了满地纯白的矢车菊,她们没有出众的才艺,有的静静地做一名忠实的观众,有的,也想加入歌舞者的行列,扬著写满渴求和希冀的小脸,等待著乐队指挥者的安排。
  这一切,都还不是这场舞台剧的开始,只不过是大剧的预演,真正的主角还没有到来。直到落日的光线如聚光灯打在天堂鸟的身上,欢呼声这才如浪潮般响彻天外。婀娜娉婷的天堂鸟轻启唇齿,吟唱出令人迷醉的绝世天籟。这歌声穿透傍晚的天际,在枝叶间、在草木上縈绕,在枝叶间徘徊,如此摄人心魄,连矜持的梔子花也绽出笑脸,和君子兰并肩站起,也要为这歌声、这舞蹈献上哈达和綵带。
  一阵响亮而又深邃的掌声从远处响起,所有的歌舞者和观众回过头去,原来是院落北角的红千层树。浑身掛满了热烈、鲜红的花蕊,每一茎花蕊都像一柄红色的瓶刷子,这些“瓶刷子”集结在一起,凝成别样的风情,嫣然而又儼然,虽不张扬娇妍,却怎么也藏不住天然的豪迈……
  “吃饭了!”妻的呼唤传来,唤醒的是我的身躯,唤不醒我依然沉醉在刚才那一幕的情怀。
  就这样,这个傍晚,还没有等到春天离去,夏天,就已经裊裊婷婷地向我家后院慢慢走来。

  (2017.10.22新西兰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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