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直到提笔前,还不知道今天的文字选择什么内容著墨。
不是没有话题,而是有太多方面可以写,但有时候却会犯踌躇,一个星期才一次的专栏,容量有限,不能啥都写吧?可是有的东西现在要不写,搁一段时间,记忆就模糊了。因此,坐在电脑前大半天,只能傻傻发呆,就是拿不定主意;就像去到一个海滩,上面有太多的贝壳,真的不知道该捡拾哪一个。
偶尔打开手机上的收音机APP,听到大康在其《海阔天空》中聊到最近华人国会议员杨健博士遇到的麻烦,联想到前几天偶尔听到一个电台节目提及奥克兰华人在中国驻奥领事馆签证厅门前经常被锁车的事儿,心里突然一激灵:就写写这个小小岛国里包括自己在内的华人及华人生态吧。
这可是一个大话题。来到新西兰二十多年,好的坏的,明的暗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耳闻目睹的人和事太多太多,光鲜亮丽的当然可以大书特写,可是也有许多的东东根本见不得太阳,能写吗?我敢写吗?你要问我,我坦白说,不知道。更不知道,纵然我敢写,报纸敢登吗?
且不管这些了,今天,就让这个大话题从一个小故事开始吧。
某月某日,在奥克兰东区的一家亚洲杂货铺里(有人称之为超级市场),几个收银台都排了不短的队。收银员头也不抬地给顾客们选购的货品扫瞄、称重、装袋、算账,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手里提著一袋花生米,逕直走到一个柜台前,根本不管排队的人群,操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对收银员说:来来来,我要退这包花生米勒。
收银员正在给排队的顾客check out(结账),被老人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愣了一会儿才皱著眉头,用东南亚口音的国语说回答道:那么多人在等,你要去排队啦。
老妇人声调有一点提高:刚刚在你这里买的啦,排队要很久的呀!
收银员说:你要排队呀,要问顾客们愿不愿意呀。
站在头一位的,是一位欧裔女性客人,虽然听不懂收银员与老妇人的对话,但是大概看明白了意思,对收银员说:Jus tgive her refund(就给她退了吧)。
听了这位欧裔客人的话,收银员才很不高兴地给老妇人退钱,把钱扔到柜台上,嘟囔著对老妇人说:以后买东西要看好了才买,就这一次,以后不好给你退了。
老妇人的目的达到了,才不理会这些。她从柜台上捡起钱,嘴里说著,好好好,就走出去了。她没有给排队的客人说声谢谢,也没有介意收银员口气里的鄙夷。
这是让人心里很不舒服的一幕。首先,如果要退款的是一位所谓的“洋人”客户,相信不会如此粗糙(我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儿),至少会跟收银员说一声“Excuseme”,甚至还会征求排队的客人的同意;再来说说收银员,要是退货的不是华人,态度会不会好一点?有人可能会说,不是华人就不会这么没有规矩。也就是说,这位华裔老妇人的做法实在欠妥。我想她不是不想尊重别人,而是在她的世界里压根儿就没有基本公共规矩意识。在原居地生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五十年代的大跃进,六、七十年代的文化大革命,八、九十年代的改革开放,哪一样获得的东西不是靠争、抢得来的?一辈子就没有想过要去尊重别人或者被别人尊重,兀然间被儿女弄到了这里,一来不懂英语无法了解和融入这个社会,二来,很多同胞心底里潜伏著一个怪物,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种自卑感。那就是,骨子里有意无意地认为自己不如“洋人”,换句话说,是天然自我矮化,低人一等;遇到来自所谓的“洋人”的不公平对待,往往选择逆来顺受;即使遭受白眼,也不认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如果对方是与自己一样黑头发黄皮肤的同种,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
难怪正在与国家党和工党谈判的新西兰优先党,在决定自己到底跟哪个政党合作组成新政府之前,先大肆詬病国家党的移民政策,说他们执政八年,所实施的技术移民政策没有吸引到高质量移民,倒是招来了一大帮在Dominion Road上开饭馆的中国人。
或许有人认为我的这番牢骚是以偏概全。我捫心自问,还真不是。试问,开车的时候,自己明明没有错,却被后面的人按喇叭,有几个人会为自己辩解?尤其是看到对方是别的族裔,尤其是所谓的“洋人”,更是忍辱负重,不是吗?我不否认自己有时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往往拿不与垃圾人计较来自我安慰,来原谅自己的软弱。当然,被逼急了,少数民族骨子里的血性也会被激发出来。上个月在路上,看见前面一辆车绿灯了还是不动,便摁了一下喇叭。对方动了,可是很慢,当我想超过去的时候,开到与那辆车平行的位置,那辆车的车窗摇了下来,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从司机的嘴里如喷粪般扑面而来。这种无理举动点燃了我的怒火,我也回敬过去,没想到,那家伙一下子拐过来,别停了我的车。这更让我怒不可遏,想起座位底下有一把羊角锤,这是准备拿到出租屋去装修用的,一下把铁锤拿了出来,猛地打开门冲了出去,哪知道那孙子见势不妙,缩回了探出车窗的身子,一溜烟加速跑掉了。
我看清楚了,那是个手臂上满是刺青的男子(不想在这里说出是那种族裔。)
回到车里,才发现,大冷的天,自己的衬衫其实已经全湿了。不知道是激动导致的,还是自己给吓出来的。
前几日,此地的一家华文广播电台某个早间节目讨论中国驻奥克兰总领事馆签证厅门前屡屡发生的锁车事件。听众calling进去的,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锁车的是非法的,可以带电锯去锯掉;有说人们根本就不应该在不属于签证厅的车位停车的;有建议总领馆该搬到一个有更多车位的地方去的。
许多同胞们可能认为,在签证厅周围那些车位,空著也是空著,办签证也就是一会儿的事儿,停一下怎么了?你又不损失什么,为什么锁车呀?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啊?
签证厅最初的电子排队系统是我当时所在的公司安装的,我需要时不时去维护。我记得很清楚,每次去签证厅,都看到许多人把车停在了别的公司车位上。当时是没有人会锁车的,只是偶尔有人过来制止。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把车越界停在那儿,如果人家来说,就说声Sorry,然后开走;要是没人制止,该停还是停。最后弄得那些公司没有办法,招来了专人锁车。
这些人们可能不知道,在新西兰这个国家(其实西方国家基本一样),有一个铁律,那就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私人地宅没有允许绝对不可以涉足。去那里办签证的不尽是华人,为什么锁的却都是华人的车?
难道不可以思考一下吗?为什么咱们就毫无规则意识,有便宜就占,无人管就干?这份陋习,让去领事馆锁车成了一项旱涝保收的职业。
如果还是不接受这样的规则,那就不能不让人摇头感叹:中国,真的就是一个第三世界。
说到这里,我想替自己辩解几句,没有对咱们这个民族自我贬损的意思,包括我自己,虽然来了许多年,依然还有很多不入流的习惯,但是我愿意却学,去调整。
我相信,您也可以,就看您愿不愿意。
(2017.10.15新西兰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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