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众所周知的一个四川人刘汉和一个东北人袁宝璟,因为90年代期货坐庄时候结怨,结果刘汉仗著开头提到的周总经理的威风,搞出来一个一命三偿的案子。
徐翔案最后查出来泽熙的产品常年大涨,是徐翔通过跟上市公司提前商定好做市值管理,然后一个配合发利好消息,一个在盘面上做情绪引导,最后高股价上股东套现,徐翔盈利。
但是,这种坐庄手法一点也不新鲜,从90年代开始大户们就这么炒作的。从93年进市场到03年以“宁波敢死队总舵主”身份出名,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徐翔有很多次被“盯”上。03年《中国证券报》写了一篇关于宁波敢死队的文章,就引来证监会的一个调查专员,结果调查了一个礼拜之后,什么事儿也没有,宁波敢死队就继续风光。后来徐翔和泽熙多次传言被查,又多次出面辟谣平安。
资深中小股东代表周梅森则在股市上翻滚多年,最后藉著《人民的名义》里高育良的嘴说了一句话,用权力换来的利益,在权力重新洗牌时,终究会被新的权力所没收。
证券市场每一次大涨大跌,都造就一批暴富传奇和一波大佬覆灭。深圳810事件暴富了朱焕良、林园,却让深圳市长和市委书记双双受罚调离,还因为问责了人行金管处,逼的张国庆出走创立君安证券,然后拉开了五大券商坐庄操纵股价的序幕。
而327国债期货后,万国证券管金生退场,上交所总经理尉文渊和证监会主席刘鸿儒辞职,从中大赚的有后来缔造涌金系的魏东,创立新湖集团的浙江富豪黄伟,还有这几年因为玩儿鸡缸杯走红的刘益谦。
证券市场没有永远的赢家。吴敬璉老师老早前就说了,中国股市是一个大赌场。说到底,在赌场上赢了钱要么早早抽身离场,要么继续当赌徒,要是成了高调的赌神就只有被踢爆屁股这一种命运了。
这次国务院制定救市计划,不光拉来财政部、国资委、央行站队支持,还把公安部找了过去,专门盯那些恶意做空的人。
公安部带队的是两个副部长,一位曾经在45天破获黄岩特大纵火案,同时还是针对缉捕经济罪犯“猎狐行动”的负责人,猎狐行动抓获的第一人就是当年在中经开负责国债期货、327事件后被捅了一刀当天就逃到美国的戴为民。
另一位更厉害,端掉了以后台硬著称的“天上人间”。
两个铁腕副部长亲自带队的救市行动,显然是玩真的。没多久,涉嫌泄漏内部消息的国信证券管理层被约谈,总裁陈鸿桥在家中弄了根绳子自杀。然后救市总指挥的张育军落马,证券市场的老资格姚刚也被带走。国家救市的态度很明显,任何人任何机构不能在这个事情上犯错误。
曾经是中国证券市场的设计之一的王波明,在救市开始不久,因为主管的《财经》杂志上一篇文章涉嫌扰乱救市节奏,一个记者被带走调查。他的亲兄弟王东明,掌管的中信证券本来是救市主力,因为涉嫌内幕交易,联合境外资本做空,一连3个高层管理人员被带走。其中一个叫程博明的,是证监会张育军的同窗好友,两个人都是第一任证监会主席刘鸿儒的学生。
当时证监会召集券商开会,大家嘰嘰喳喳,连要不要救市都达不成一致,还是王波明站出来跟肖钢拍胸脯:肖主席,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后来证金入市,中信证券是主力中的主力,四个营业部里都有证金的账户。谁知道王东明在金融行业混了一辈子,临了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
这俩兄弟的亲爹是新中国的第一代外交官啊,文革中一些老革命家庭避难还在他家住过。
手下被带走不久,两兄弟就都相继辞职了。
股灾后,宝能的姚振华跟恒大的许家印也曾经大摇大摆的在股市里举牌,那时候他们还有保监会主席项俊波做背书,项主席说:“举牌是二级市场普通的投资行为,举牌越多证监会的刘主席越高兴”。
话音都没落,证监会的刘主席就黑了脸,说有的人集土豪、妖精及害人精于一身,拿著持牌的金融牌照,进入金融市场,用大众的资金从事所谓的槓桿收购,这是从陌生人变成了野蛮人,野蛮人变成了强盗。
后来不光宝能跟恒大乖乖的退出了市场,发表了不恰当言论的项主席也官帽滚落。
什么叫党要管党,从严治党,什么叫老虎苍蝇一起打,股灾之后严打,A股就再也没有妖精了,没背景的没有,有背景的也没有。
0315年7月底,一个叫刘强的36岁基金经理,在靠近长安街的华贸中心酒店顶层一跃而下。过去的一个月里,A股大跌一千多点,一半以上股票价值腰斩,国家队7月6号入场救市,从万众期待变成了千夫所指。
刘强不会想到,两年之后,国家队不仅带著A股走出阴霾,还成了证券市场最大赢家。二季报显示,当初抽血给证金的几大券商在这两年里不仅本金回笼了,账面上还有盈利,证金下设的5个救市基金平均收益超过20%,跑赢了大部分基金。
以前A股市场最牛的概念股是徐翔概念股,散户跟风都盯著他最早在宁波开户的银河证券解放南路营业部,宁波当地有句话“炒股不跟解放南,便是神仙也枉然”。
现在什么概念股都比不上政策概念股。“炒股不跟国家走,关灯吃麵暗割肉”。
徐翔倒下之后,最受伤的是他曾经的同盟江浙游资。江浙一带上市公司多,民间资金多,大家互相搭台做市值管理很常见。《中国证券报》报道说徐翔被带走之后,江浙游资有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办,私自开发的炒股软件不少都被证监会断了接口,拉涨停打跌停也太明显怕被查,更不敢乱接受那些有”特殊能量“的资金。
大家都说,“带头大哥”没了,股市缺了主心骨。
直到证金、匯金、梧桐树基金这些国家队陆续入场,江浙大户们才又活了过来。
证金刚入场救市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事儿不靠谱,拿著国家的钱炒股,赚了是割韭菜,输了还得韭菜们供血,这个事儿怎么想都怪。但是随著证监会新任刘主席嘴里的那些妖精、害人精都被打跑之后,战场乾净了,国家队的操作就越来越好了。
二季报出来后,有媒体以证金在雅戈尔股票上的操作为例,说证金现在脱胎换骨,水平高,买雅戈尔的时候,几次都是在关键点位以有节奏大单介入,慢慢引导市场情绪跟盘,完全不是以前只知道傻买傻卖的操盘风格。
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很有宁波敢死队以前的遗风,老韭菜们都一边找国家队概念股,一边惊叹:徐翔是不是在号子里给证金操盘?
不光操盘风格,证金在投资手法上也很厉害。二季报显示:证金在20多只股票上的持股比例都停在4.99%的举牌线下。这么做两个好处,一是不用公告,能减少来砸盘或者搭顺风车的资金;二来不受“超过5%举牌线就得6个月内不能减持”的限制。
这是很多操盘手喜欢的方式,只不过自从去年恒大这么搞了梅雁吉祥,被保监会和证监会点评批评,引发了一场对险资的大清洗,就不敢有人明目张胆这么做了。
今年一季度报出来后,大家发现证金在3月末买了快3亿股河刚股份,几天之后的清明假期雄安新区的千年大计就出来了,河钢股份作为雄安概念股暴涨了一波,连续拉升了5个涨停。
二季度报出来,大家发现果然证金已经早早减持,又潜伏了今夏最热的混改概念,持股仓里大把的电力、能源的央企股票。之前国家队风格大变,从一直钟爱大蓝筹,突然转向了中小板的科技公司,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公司可是一直都被批评泡沫大,不绩优,不白马,炒作没下限的,堂堂国家队竟然沦为普通操盘机构,跟风炒作这些上市公司?
没多久新能源汽车的政策出来了,大家才发现,国家队还是那个国家队,四梁八柱,谋篇布局,紧跟中国梦,紧扣改革题。
最近证券法修订办法,又把新股上市线下配售至少40%分配养老金、社保基金制度化了。所以有股民说,社保资金现在合法入市了,当年上海周正毅、张荣坤牵连出的社保案资金挪用,现在是不是该平反了?
党纪国法怎能如此儿戏。就说上海社保案的老书记,在监狱里申请想要用自己的钱买红酒喝,还被严厉的拒绝了。上海的小资气真是害人不浅,当年周正毅入狱,本来判的不重,就是因为太高调,非要走关系给牢里装空调,后来还乾脆住到宽敞舒适的监狱长办公室,才引起北京来的调查组注意,不仅自己刚出狱就又进去了,还牵连出了老书记。
所以我说,江浙的大户历来贪图享乐,目光短浅,为短期利益常常冲昏头脑,甚至不惜扰乱经济。如今将改革进行到底的干部带著国家队南下,既有精巧的操盘方式,又有政策保驾,还有央妈流动性随时释放,A股的走势未来一定像房市一样,精准调控,防止大起大落。
所以现在你问我谁是A股带头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国庆后就是十九大,深交所的门口掛著“决战二十天,全力保平安“的红条幅,新华社也已经说了,现在国企混改利好,PMI指数利好,央行定向降准利好,我的们的目标是“红十月”。
有人问,这样搞,是不是不要市场经济的支配作用了,是不是改革就倒退了。
我们的答案鲜明有力,当然不是。
80年代有一位中央领导,退休之后跟人谈话,提起陈云同志的时候就摸一摸左耳朵,提起小平同志的时候就摸一摸右耳朵。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我们总是提小平同志,记住了右边这只耳朵,但是忘记了左边这只。
陈云同志对我们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有过一个非常精辟的论断,就是鸟笼理论,计划像鸟笼,市场像小鸟,小鸟不应该也不能够飞出这个鸟笼。陈云同志解放之初在上海,铁腕关闭上海证券大楼,从关外调拨粮食、棉花、煤炭两白一黑,迅速稳定了人民币币值和上海物价,把投机资本家打得满地找牙。那是我们党在经济工作中的光辉时刻。
今天,我们再一次把资本市场关进了笼子里,把A股管起来,就是对陈云同志最好的纪念。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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