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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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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2版:读者文苑
包公祠西厢居(下)
 作者:王传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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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包公祠西厢房居住半年下来,天气渐暖,工作和生活也逐渐充实。就先说说业余生活的“解馋、过癮和尽兴”
  吧。
  与省图书馆做邻居,就想著能读到那里边的书。恰好我的老师沈暉熟识在馆里工作的张嘉同志(安徽著名作家鲁彦周的夫人)。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发现她与沈老师都是文质彬彬的儒雅样,都是戴著眼镜的。办了借书证,这就解决了大问题,还填补了我小时候没有条件畅读的缺憾。由于与包公祠近在咫尺,真正的近水楼台,经常在借还书的时候,我还可以在阅览室浏览一番报刊。当然,最解馋的还是躲进西厢挑灯夜读啦。在那个文化荒芜的时节,虽然可借书籍的范围有限,但有源源不断的精神食粮,已经令我相当满足。
  冬天包河清淤时,包公祠是指挥中心。清淤之后,东侧门外老槐树上留下了大喇叭,我居住的西厢里留下了扩音电唱机。朋友们经常找来的一些胶木唱片,有78转粗纹的,有33?转密纹的,当时多属被禁之列,我们就关起门来偷偷欣赏。有的戏曲、乐曲或歌曲,像严凤英的黄梅戏、《春江花月夜》、《洪湖水浪打浪》不知听了多少遍,朋友们对郭兰英演唱《我的祖国》“风吹稻花香两岸”的“岸”字发声技巧,还进行过反覆揣摩、体会,那感觉,绝对比后来的录音机、VCD过癮。记得在1977年伊始,东侧门外老槐树上的大喇叭发出了与往昔不同的声响。那是朋友领我看了内部放映即将解禁的电影《洪湖赤卫队》,回到包公祠进了西厢,我立即将唱片“拾音”到大喇叭上,“月儿高高掛在天上,秋风阵阵湖水茫茫(唱片的歌词与电影稍有不同)。洪湖啊,我的家乡……”十年未闻!优美清新的旋律迴荡在香花墩的包河水面,勾住了“大道”上行人,许多人竟不走了,坐下了,坐在东厢外廊美人靠上聆听!住在包公祠,后院就有船,傍晚或星期天,把祠堂大门一关,下河撑船、划船就成了我的体育锻炼和文化活动,下放时糟蹋坏的身体或许是借此得到逐渐恢复。有时候,我把船撑到河中央,用竹篙锚定了,就在船上坐著或躺著看书,暮色降临看不见字了就弹琴;有时候,我把船撑到上风位置,任风吹著船走,随波逐流,漂过二道桥、脚印塘、东大岛(浮庄),最远的直到东门水关。最尽兴的是在那年中秋节的第二天。那是农历八月十六晚,晴空万里,月光皎洁,水天澄澈,我们几位学友相约,捎上月饼茶点,泛舟河上赏月,吃著,喝著,谈著,回忆著下放时的苦与乐,议论著时下的家事国事,不时将船桨划动几下,击破水中的月影,带出一阵涟漪。沐浴清风明月,流连良辰美景,一直到午夜方散。
  想起这两年多的往事,真有说不尽的滋味。就在包公祠西厢里,我先后几次代表包河公园的职工,为悼念周总理、朱委员长和毛主席挥泪秉笔;就在这间西厢里,我暗地与沈老师复写了整册《陈毅诗词选》,与热血青年漫谈著形势的变化,与工友共同欢庆了粉碎“四人帮”的胜利;也是在这间西厢里,我幸运地赶上了恢复高考制度,有机会接受了祖国挑选。
  在我等待入学通知的时候,1978年春节到了。放假前,我为包公祠主要进出口东侧门首次撰写了对联(正门威严厚重,未敢造次):门对朝霞看燕舞窗临春水听渔歌大红的春联,喜庆的氛围,愉悦的情境,似乎给遍体鳞伤的包公祠带来了亮色和活力,引来“大道”上许多行人的驻足品鉴。
  上大学离开包公祠后,我一直掛念著包公祠和我所居住的西厢,祈盼著它能与祖国人民一样走向新生活。
  又是两年以后,包公祠果然以新的面貌迎接中外游客。
  不仅恢复了包公祠内部的设施、外部的风貌,恢复了廉泉井亭,而且在香花墩上增建了流芳亭、回澜轩等,东侧门外的“大道”也引到靠近图书馆的香花墩西头,并另建南北二桥方便市民。现在的合肥包公祠,更是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廉政建设教育基地。每次我随四方游客登上香花墩,拜謁包公祠,看到我居住过的西厢粉刷一新,作为包公文史陈列室派上了最恰当的用场,都会让我感到深深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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