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磊一家人
黄磊、孙莉,肚子里是多多
在新西兰拍摄纪录片时做饭的黄磊
世俗眼中黄磊是非常幸福的。他年轻的时候是帅气逼人的长发王子,拍的电视剧风靡过两岸;胖了之后他还在演热门电视剧,上了一个真人秀就用智商震撼了观众;更何况他还有一见钟情相爱至今的美丽妻子,两个可人的女儿。
这一切看上去太过完美,以至于人们要么热衷于用“人生赢家”、“基因过人”来解释问题;要么就怀疑这是一个明星表演出来的幸福。
这很少有人发现:黄磊现在的生活状态,是主动选择的结果。
而他所选择的生活方式,恰恰和大多数中国人的选择,完全相反。
“童年多珍贵,让她玩玩”
因为在电视剧《小别离》里扮演一个初三女生的父亲,黄磊做了很多关于教育的问答。
最有名的是这一段:“我女儿要是15岁谈恋爱我觉得正常。恋爱就是恋爱,青春期情竇初开懵懵懂懂我觉得是美好的。她的日记不上锁、搁在桌子上我也不看,我绝不看。她的手机我也不会看,我永远不看。我要从现在开始教给她,这样做是对的那样做是不对的,我自己都做成错的,她怎么能知道对的是什么样?手机有什么可看的?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她给男孩子发短信说我喜欢你,你能把她关起来?把她腿打断?所以说中国很多父母教育就很混蛋。你应该把她往健康的方向去引导,包括在性上面对她有个好的教育,保护好自己,你可以男孩女孩在一起玩不要急于那么早去尝试性,如果你真的尝试,要安全。女儿当然应该有秘密,一个少女都没有秘密怎么过的少女这一段?永远留存在她心里,是她最宝贵的财富,我永远不回去分享,这是尊严。”
这段话在微博上广为流传,以致于这几天在微博搜“黄磊”,第一个关联的词是“黄磊谈早恋”,小少女老少女一起喊:“黄老师您家还缺女儿吗?”
戏里的女儿叫朵朵,黄磊拍戏时总是一不留神就喊错成“多多”。但虚构的朵朵和现实里的多多,生活完全不一样。
黄磊对多多是“放养”,基本上不管:“妈妈管得多点,我就觉得差不多行了,人就这一辈子,童年多珍贵,让她玩玩,别那么严格;严格管教下的孩子,性格都会受影响。”
黄磊本人就是放养教育的结果。
他的父母都是话剧演员,童年时,下午三点半到四点父母就坐著班车去演出了,黄磊从小脖子上掛著钥匙,放学自己回家生火蒸饭,等父母回来差不多夜里十一点,黄磊又睡著了。
“剧团的孩子就有这特点,就是晚上没人管。”
演员们都住一个大院里,到了晚上大人都不在,那就是孩子随便闹腾的世界,而黄磊是大院里最淘的孩子,“院里一有什么坏事就是我干的”。
他敢到乱坟岗上去拣骨头玩,拿著腿骨打架,顺手还拿了个人头骨回来压在隔壁奶奶的酸菜缸子上:“给奶奶差点吓死,后来我爸他们气死了。”
十一二岁的小男孩都是混世魔王,童年黄磊可能是魔王之王,那时候他热衷于到处恶作剧,点一串鞭炮往别人家门口一扔,就跑了;专门把杂志上阿兰德龙的头像剪下来,贴在别人柜子前面,让人以为柜子前有诡异的人影;他还会挖个深坑当陷阱把别的孩子骗过去掉进坑里,再往里撒沙子。
如是种种,反正童年就是撒开来玩,无法无天。淘够了,到了青春期,黄磊反而没什么可叛逆的了:“小时候皮,上高中的时候,都已经变得比较乖了,我还行,算好学生。”
黄磊的成绩也完全不用家长操心。到了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黄磊想学理科,黄磊的父亲希望他子承父业考表演系,背著他把他的志愿改成了文科;黄磊乾脆整天下棋破、罐子破摔等著落榜重新填志愿,居然事与愿违,“闭著眼睛乱考”仍然上了北影。
按说这时候需要来一场青春期的父子大战。黄磊说一开始是“挺不高兴的”,下围棋的棋友都在理科班,就他在文科班,但后来也没那么生气:“觉得也还行,因为文科班女孩多,嘿嘿。”
黄磊的童年以放肆开始,到了青春期在该激烈冲突的时候,却都没怎么冲突起来。他现在对女儿也没什么担忧和管教,继续放养,但黄磊唯一会干预的是女儿的审美趣味。多多小时候看动画片,黄磊不是随便开著电视就放的,而是只给她看宫崎骏:“我不希望我的女儿的审美跟我背道而驰。”
“一吃解千愁。”
在黄磊顽皮的童年、瀟洒的少年、幸福的中年之间,是藏著一点点挫败期的。
现在说“钱多事少离家近”的黄磊,也有过马不停蹄工作的时候。2002年的专辑《似水年华》开头的那段独白里,黄磊说:“我从1995年到现在,是7年,我每一个印象,都是在每一件工作和那件工作的缝隙。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在我的日记本上、日程表上,可以找得到的。”
过了30岁他开始自己当编剧、导演再主演,有了《似水年华》。那部戏是很成功的,当时在央视八套的黄金档播出,在《南方周末》文化版上有一整版的报道。然后他接连出产个人风格浓郁的文艺电视剧。从《似水年华》到《天一生水》再到《夜半歌声》。但《夜半歌声》播得不好,黄磊自己写的感觉也不好,觉得自己卡住了。
“我自己也挺失落的,就不想拍了,我觉得没劲。”他没有详细描述那是怎样一种失落,但至少从那之后,黄磊再也没有导演编剧主演全扛地去创作过一部影视剧作品。
人们习惯了想像艺术家在创作遇到瓶颈后如何痛苦寻找出路的故事。但黄磊不是那种模式里的痛苦艺术家。
那年孙莉正好怀孕了。黄磊就停了差不多有两年时间没拍戏。陪妻子、陪产、然后带孩子。
那也是他第一次开始发胖的时候。孙莉第一次怀孕时的照片里,黄磊站在孕妇身边显得还更胖些。
这是黄磊对挫败的解决之道:转身,回到家庭里,回到生活里。不开心的事情是要被快速忘记的。
“我这辈子做了太多的事,我要是清理内存的能力不强的话,我早就掛了。我丢弃的速度很快,我没什么负担,而且我减压方式好。”
他的减压方式是吃。
“多累的时候,我就来个啤酒,弄个什么肘子,马上就解决了,一吃解千愁。
用吃作为减压方式,这个特别好。有些人解压会酗酒什么的,对身体有损坏。但是我吃就无所谓啊,跟朋友一块吃就挺来劲的,烦恼就解决了。
但唯一的毛病就是,容易发胖。”
年轻人会像发现一块新大陆一样惊叹于黄磊瘦的时候有多好看,但黄磊并不太在意“颜值”,因为吃这种乐趣无法舍弃:“别人老说,你要再瘦20斤,你可了不得了,但是我就是爱吃。”
“我在高雄拍戏,师徒四人买一麻辣烫,或者说买一个盐酥鸡,买两个台湾鸡柳,喝瓶啤酒睡觉,我就觉得我这一天特满足,特好。”
“一见钟情也是选择”
每一对恩爱的明星夫妻都要被操心,像黄磊这样看似特别圆满的也常常会被怀疑“不可能,一定有演的成分”。
黄磊不想活在别人的评价里,但还是利索地蹦出了三个字:“放心吧。”
“我不吸毒、不嫖娼,不找小三、不包二奶,不酗酒、不抽烟。我对那些没兴趣。各有各的活头,反正你得面对你自己,虚头八脑的没用。
其实,黄磊和孙莉的感情,外人是观察一下就能发现的。
做完采访那天是一个周六的晚上8点多,黄磊在结束工作后的第一件事是立刻给孙莉发微信语音,告诉他自己完事儿了,再跟朋友聊一下就能回家。
D小姐(化名)曾经跟黄磊和孙莉一起出去度过假,对他们的感情羡慕至极:“他们俩的恩爱不是秀出来的,就是淡淡的,也没有刻意地去展示,就是感情它在那儿。不言不语,一个眼神就能说明问题。眉梢眼角里都是感情。”
比方说,孙莉怕猫,大家一起吃饭,吃著吃著孙莉突然整个人就蜷起来了,黄磊立刻很关切地说:“啊她怕猫。”接著站起来看方圆一米之内有没有猫。“反正就是对对方非常了然的感觉。”D小姐说。
那一年黄磊和孙莉还没有多多,黄磊带著个单反一路上都在拍孙莉。D小姐说黄磊就是把孙莉当女神在拍:“我们一起在海边做跳跃动作,我们做得都特难看,孙莉学舞蹈的,一跳就跟仙女似的。孙莉永远是仙儿仙儿的感觉,黄老师对谁都很周全。他们俩确实是我看到艺人夫妻里最好的一种。”
拍女儿当然也是美的。有一张多多围著头巾的照片惊艳过很多网友,那是黄磊在意大利抓拍的,他特别满意,因为觉得镜头中的女儿“眼中有天使的光芒”。
黄磊从不羞于对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表达爱,这和大多数中国男人也不太一样。他会专门写文章给妻子,题目叫:“我有幸遇到了她这样的一个女人,没有离开。”
传说这个完美家庭是以黄磊对孙莉一见钟情开始,然后两个人相守20多年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像个从天而降的童话。
但黄磊说,这是自己的主动选择。
“一见钟情不是之后不能再改了,我是先一见钟情过程中,慢慢觉得她真好。这叫挑选。”
挑选好了爱人,之后选择要一个孩子,再选择分多少时间给家庭。
黄磊说他这些年几乎不接北京之外的戏:“一个戏来找我,我先问在哪儿拍,要说在北京,那基本上有谱了;如果说在外地,那就再考虑考虑……再说吧。”
《小别离》里的朵朵好奇外面的世界想去当小留学生,黄磊扮演的父亲方圆把选择权交给了孩子。但生活中的黄磊不会尝试这种模式:“我只有这一生,她也只有这一生,我们能在一起的时候,就要在一起。”
一个生活热情永动机
黄磊的“幸福指标”甚至超过了网友在微博上、在真人秀上看到的部分。他不仅有美满的一家四口,还有一群好朋友。
看黄磊的微博就能看到他的社交圈有多热闹。
何炅像他的家庭成员一样经常到黄磊家吃饭,跟多多玩闹,黄磊戏称何炅是自己的大儿子,何炅到黄磊家吃饭算是“家宴”。
黄磊和孙红雷、黄渤的感情是有目共睹的,他们三个先认识凑一块儿,才有后来的极限男人帮和真人秀;据说黄磊听说孙红雷要演电视剧《男人帮》才很快就答应入伙。
到《非诚勿扰》里当点评嘉宾之后黄磊和孟非就变成了好朋友,两个人深夜饮酒谈诗还要一起做生意。
最意外的是黄磊和邻居们也都是好朋友。他住在京郊的一片别墅区,小提琴演奏家吕思清也在。他们俩加上其他几个邻居一起品酒、打牌,张罗聚会。关系好到串起门来不分你我,一起举办“街宴”的程度。
吕思清和其他邻居们的微博上发过一些“街宴”的内容。邻居们把黄磊和吕思清称为“街宴”的共同主席,吕思清说这是无目的办聚会,“为了让大家高兴”。
与其说是爱交朋友,不如黄磊对生活本身的兴趣太大了。他需要找很多很多合适的人一起玩。
有黄磊在的片场,气氛都会变得像聚会,海清被黄磊的带动出了做饭的热情,偶尔也会做一两道菜给大家尝尝。
而黄磊还是习惯性照顾别人的那一个。休假时朋友们一起出去玩,黄磊回来之后会把照片整理好给同伴们发邮件,并彬彬有礼地附上感谢。工作时他对每个人好,小演员张子枫跟他一块儿演戏,他就把张子枫也称呼为“我女儿”。
从家庭到街坊到工作,黄磊像是个散发能量和热情的永动机。他口中的人际关系都是欢歌笑语的。
难道他没有遇见过什么极品吗?黄磊答:“我就看看,拣拣乐就走了,不接触。我老婆经常说,你不开心不可能,你是最正能量的。我真的是。我遇到多少事,我都说:没事,挺好,就这样。”
“那天录节目,有人问我,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对天发誓,没有。为什么我就一定要有?我有什么可苦恼的?我真的没有,我真的就是一个可以消化掉很多事情的人。”
当我们说起中国人的幸福感是不太高的时候,黄磊说:“我超高。”
所以要不可免俗地问他:这种幸福感有路径吗?有公式吗?黄磊居然肯定地回答:“有,有,有路径。”
那个路径是:“一定要悲观。”
“你得清楚意识到,人生整体就是结束,就是早晚的问题。
我是个悲观主义者,整体是悲观的。最糟糕的是整体乐观的那些人,每天都说明天会更好,这是不太现实的。
我最重要的乐观起来的方法就是,反正就是这样。
世界是你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这点一定要接受,而你会离开你的父母,你的另一半,从二人世界到老两口,有一天总会离开。那么干吗不用更好的一种方式,平和的这种态度面对生活,然后快乐。”
还有一个窍门是“选择”。
“你这辈子一定要有很多支点,你靠一个支点的话,会活得不够好,或者活得摇摇欲坠。父母、亲戚、工作、爱好都是支点。
但有两个最大的支点,一个叫做另一半,一个叫做朋友。
这两个支点都是要你自己选择的。
没选好,你人生就有问题了。
你一定这两样要选对了才行,所以我真的深爱我的妻子,深爱我的朋友。”
看完黄磊这所有所有的幸福经验,都指向了“大多数”的反面。
拥抱家庭、陪伴孩子、交好朋友、享受生活;不要严格管教、不要望女成凤,只要她们快乐;不要野心,只要兴趣;不奢望改变世界,只面对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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