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红的A面:辽宁鸿祥实业董事长,丹东女首富,性格豪爽的丹东女中豪杰,美艳的丹东关之琳,琳琅的丹东优秀共产党员、劳动模范、优秀企业家光环。
马晓红的B面:曾经的丹东商场办公室普通职员、17年中朝边贸刀锋的舔血赌徒、朝鲜核计划的必需物质的提供者。
如今,马晓红又多了一个身份——辽宁省公安机关一名拘押者:9月15日中秋节当天,辽宁省公安厅通过官微(“平安辽宁”),发布消息证实:马晓红正在接受警方调查。
“平安辽宁”的消息文字简约不简单:马晓红创立的丹东鸿祥实业,毕竟是一个地方企业,即便涉案也就是县市级公安机关侦办即可,而这个消息由“辽宁省公安厅”,由此可见此案影响之大,高层重视程度之高;“长期以来”,说明马晓红及丹东鸿祥实业从事走私朝鲜核试验敏感物质不是一天两天、一回两回,而是17年如一日,朝鲜核试验的军功章里,有金三胖的一半也有马晓红的一半;“公安机关在掌握确凿证据后”,说明案件侦破顺利,确信将变成了铁案,估计马晓红的态度也非常配合。
据了解,警方已经冻结了鸿祥实业、马晓红及其部分亲属和协作同伴的局部资产,鸿祥实业及母公司鸿祥实业集团位于丹东的办公室已重门深锁。
鸿祥集团经营的7艘5000吨级船只也停止运行,停靠在东港港口,跟鸿祥有往来的所有单位都成了调查对象。
据称:马晓红供出了丹东市的几十名官员,目前有30多名涉嫌人员接受调查。整个调查在中国最高层的密切关注下高强度进行,这可能是马晓红从来未敢奢望的“待遇”。
9月20日下午,奥巴马会见中国国务院总理,特意提及马晓红和鸿祥实业资助朝鲜核试验材料一案,呼吁中国严正对待。
中国总理亦回应:中方始终坚持实现半岛无核化,赞同安理会对朝方最近一轮核试验做出进一步反应。
9月20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证实了马晓红被捕的信息:“对于有关企业,中国有关部门正在依法对其经济犯罪等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已于近日公布了相关消息”。
美司法部官员表示,有一些证据表明鸿祥实业帮助朝鲜核项目以及帮助朝鲜规避联合国和西方制裁。
上个月,美国司法部检察官前往北京两次,提醒中国官员注意鸿祥实业和马晓红涉嫌的犯罪行为。
美国司法部称,准备最早于最近一周内对涉嫌向朝鲜提供金融支持的中国企业采取司法行动。
9月,对于马晓红来说是祸不单行的黑暗:上周曝光的辽宁省人大贿选案当中,452人因贿选辞去代表职务,马晓红的名字赫然其中。
至此,马晓红苦心经营的边境贸易、长袖善舞通吃两边的政治资源全部土崩瓦解。
氧化铝-离心机-核武器
近日,华尔街日报、BBC等媒体报道揭开了马晓红、鸿祥几年来向朝鲜出口核武器及远程导弹开发相关材料的事实。
报道引用美国和韩国智库9月19日共同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说,鸿祥可能在帮助朝鲜发展核武器方面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报告称:依据第三方供给商整理的海关数据,鸿祥实业向朝鲜提供了氧化铝。氧化铝可用于生产提炼浓缩铀所需的离心机,而离心机是生产浓缩铀的必要设备。
海关数据显示,仅在2015年9月,鸿祥实业还向朝鲜销售了总值25万多美元的氧化铝。鸿祥实业曾于2008年发布网络广告,寻求收买氧化铝,同时出售来自朝鲜的铝锭。
鸿祥实业在2011年到2015年间,与朝鲜的贸易额达5.32亿美元,其中从朝鲜进口了价值3600万美元的货物。无法判断这些资金的最终用途,但是一个估计是,“这个数额几乎足以为朝鲜的铀浓缩设施,以及设计、制造和试验核武器提供资金”。
报告也罗列了马晓红业务中引人疑心的其他方面,其中包括衔接中国和朝鲜港口的货物航运,和鸿祥实业与朝鲜国有贸易公司的商业关系。这些朝鲜贸易公司参与了对朝鲜核方案的融资。
据企业记载显示,2009年5月,鸿祥实业与朝鲜国有企业朝鲜国家保险公司成立了一家名为辽宁红保实业有限公司的合资公司,主要从事工业资料、电气装备和纺织品等商品贸易。
鸿祥实业持有合资公司51%的股权,余下49%由朝鲜国家保险公司持有。朝鲜国际保险公司去年遭到欧盟委员会的制裁,缘由是这家公司上缴外匯资助朝鲜的核武器方案。
报告还指出:鸿祥集团与朝鲜合资成立的沉阳七宝山酒店被怀疑是朝鲜网络军121局的集结地。121局是朝鲜网络部队的代号,由最优秀、最聪明的网络攻击精英组成,现编制大约1800人,隶属于军方精锐情报机构“侦察总局”。惠普公司曾精确定位到攻击来自于一家酒店的地下室。这家酒店就是七宝山酒店。
据了解,马晓红还涉嫌把军需物资与设备等伪装成其他物品走私到朝鲜,甚至利用苹果箱子向朝鲜偷运过去了大量的坦克电池用品和金属材料等。
17年冒险家经历戛然而止
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B区11号楼204号,丹东鸿祥实业的总部。
2000年1月4日,马晓红由此开始了长袖善舞、中朝通吃的17年边境贸易。主要经营水产品、饮料,註册资本500万元。
此前,马晓红是丹东一家商场办公室一名普通文员,据称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跟别人一起接触到试水中朝边贸的机会。外人并不了解其发迹的第一桶金来源,当年马晓红年仅20多岁。
马晓红强烈的赌性、敏锐的感觉、女中豪杰的做派使得她在中朝贸易竞争中脱颖而出,17年历经开发新义州特区、龙川爆炸事件、朝核危机等多次事件,依然能够在两国官员的庇佑下高奏凯歌。
2006年10月9日,朝鲜宣布进行了首次核试验,震惊世界。14日,联合国一致通过决议,对朝鲜进行制裁。从15日起,除了以货易货贸易之外,朝鲜的商社和会社要继续购买中国商品的话,就必须派代表携带现金前来。与中小商户不同的是,极少数在中朝之间游刃有余的巨商依然生意兴隆,马晓红就是其中的最成功者。马晓红似乎成竹在胸:17日那一天,她比较重要的一单生意,是把2000吨重油卖给了对岸。这令马晓红的竞争者深表惊讶。
对于整个中朝贸易来说,繁荣与衰落几乎是一个首尾相连、不断重复的循环。只不过,中国边贸商人们很难说清楚一共经历过几个阶段,因为有时候一个月就是一个阶段,变化太频繁了。
1994年,因朝鲜的自然灾害等原因,中朝边贸开始起步。当时,朝鲜需要石油、天然气、重油,同时也需要麵粉、麵条和玉米。中国的商人把大量朝鲜急需的物资运至边境,朝方交易的则是矿产原材料。
1996年,急需食品的朝鲜准许废钢铁出口。马晓红成为此波淘金者的一员——她销售重油给朝方,获得朝鲜废钢。马晓红称:当时每天过货量有将近1万吨,100辆车左右,拉的都是机器零件,一车10吨,每天都从友谊桥上过。
1997年朝方禁止废钢出口后,丹东乃至东北一批最有实力的边贸企业因追不回欠款而纷纷倒闭。
但马晓红却顽强地活了下来,并且发现了新的机会,她选择了在平壤合资开矿,挖掘煤、铁和有色金属。作为合资的代价,她把80辆斯太尔卡车交给了朝方,用于朝鲜方面的公关。
2006年4月份,朝鲜停止了煤炭出口,对朝鲜政局已经嫻熟的马晓红保持了耐心,一直等到8月朝鲜的煤炭出口重新获得许可,耐心等待、两边官场长袖善舞使得马晓红获取了更高额的回报。马晓红的看法是:朝鲜就是这么一个特殊的国家。
为了把朝鲜的矿产尽快地运回国内,这位女商人决定购买船队,投入到与朝鲜企业的合资当中。中国同行不断传出从朝鲜撤资的消息,马晓红仍然要这么做。在同伴们一个个洗手走人后,马晓红迎来了她人手的辉煌:2010年,鸿翔实业被商务部列为涉及外贸的500家俬营公司的第189名。
马晓红甘愿做这种冒险家,无论联合国安理会制裁是什么,她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与此同时,马晓红也在编织著自己的政商网络:2011年,她被选为丹东十大杰出女性。2012年,中国女企业家协会授予其杰出女企业家称号。
2013年,马晓红被选为辽宁省人大代表。
直到2016年9月,马晓红17年冒险家经历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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