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可以被累哭的。
真的。
那天很早起床,天还没亮,就开始写当天要发的稿子,写至腹中空空,哇啦哇啦地叫开来,已是艳阳高照的中午时分。
狠下心决定把接下来的一篇书评写完,就去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那是耗时二十分钟的麵条,必须精心计算,在我忙到飞奔的日子里,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奢侈。
直到傍晚我才写完书评,不得不越过麵条,换成几杯咖啡来写晚上微课要分享的内容。
十点半刚好写完,坐在电脑前语音分享到十二点钟,一碗三秒钟冲好的速溶汤在我的手边,从热到凉,保持著静止的姿态。
凌晨一点时,洗完澡,关上电脑,坐回到床上,我就哭了。
这些眼泪来得毫无征兆,也不为什么伤心的事,我就是觉得脑袋累,肩膀累,腿累脚累,就连脸皮也塌下来,若在面前放一面镜子,那里面的自己必定如沙皮狗一般。
这些累,是我所能想到的一个女人最狼狈的样子。
累到没空吃饭,没空出门,没空聊天,没空去恋与失恋。
甚至累到,总有个周六或周日,想认真死一下,再重新来过活。
02
因为前一天下午写完了书评,第二天起来有了起码三个小时的自由,可以拿来做自己。
于是就去了海边。
冬天还如陶朗加一般温柔的城市,大概世界上并不多见。
草是绿的,风是轻的,蓝色的浪一滔滔袭来,又在脚下的沙滩处散去。
近处,一些赤脚的孩子在嬉戏,远处,一些面色轻松的人正在走来。
天很高很高,没有担在我的肩膀上,这一刻知道为什么大海总是把那些寻死觅活的女孩子留在现实里。
它宽广,深邃,有一股暗藏的能量。
从那蔚蓝的波浪里涌向我的,是婴儿在子宫里才能感到的安宁。
记得早些年的自己在大学读书,那是远离城市的绝好郊外,走出二十分钟的路,就是另一个校园的海,我在心情糟糕的时候常常光顾它,流著泪或慌著神,告诉它我还未来得及懂的人生忧愁。
那是不同的海,有些安静,有些神秘,却是同一种安心,让我卸下全部包袱,看心事从脚下沉入海底。
03
细数下来,生活中其实有很多事情值得开心,比如喜爱的餐馆关门却在别处吃到了美味的鰻鱼饭,比如打折的物品刚巧剩下了最后一件,比如走路时遇见了熟人她很好而我状态亦佳……这些细小的惊喜让我活得不赖,但是总有那么一些时刻,令我觉得窒息,每一天需要处理事情的密集度太高,攒著攒著就成了坏情绪。
二十五岁之后的女子最容易焦虑,哪一项的没完成都是因为“我无能”。
我连续一周没给远在中国的父母打电话,那是作为一个女儿的无能。
我和朋友开了微店留她在周日发货晚上赶本职工作,那是作为一个挚友的无能。
我从早上晃悠到晚上,灵感来了又去只留给我八百字,那是作为一个写手的无能。
…这样的日子持续近三个月,我终于对生活忍无可忍,一气之下去旅行。
原本以为三天里的自己,游山玩水,泡温泉喝啤酒,尽情享受,排遣抑郁。
结果,我在宾馆里写,在车里写,在湖边写,背著死沉的电脑,满大街找wifi和插座。
只不过把同样的重压从A地搬到了B处。
04
凡是二十几岁疲于奔命的朋友,大概都有如此的体会。
我有一个未曾谋面的朋友,同做自媒体,逢空闲时给对方丢下一句,“见面第一件事,就是要和你抱在一起哭,太累了,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然后又一头埋入电脑中,不用看回复就能想像到对方的“我也是”。
想起毛姆在出名以后说道,以后终于可以没心没肺躺在沙滩上,而不用费心构思景观描写了。
原来大家都一样,同有一颗不服输的心想闯一闯,才让焦虑爬满心头,不肯让自己安心歇一歇。
昨天,我的闺蜜忙著从我们的微店里邮寄书,晚上一夜未睡赶制公司要的绘图。
另一位朋友,则在同样的夜里和我说,“把手头这些事做完,就一定去旅行。”
想起她很久前就和我说过同样的话,“把手头这些事做完,就一定去旅行!”
我心里一酸,那似乎是两年前了,我们带著未实现的诺言,生活与工作都情不自禁地,更加忙碌。
那天在海边拍了几个视频,是我看到的那片海,视频里的涛声不够生动,却也是一种寄托。
是夜,为她发去视频,并留言,“知道你很久没有旅行过,今天就请你来看看这片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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