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干点啥来告别我的高中时代,其实不劳我操心的,比如老师忽然宣布高考的三天每天中午都免费给我们提供一份西红柿炒鸡蛋。这简直比我自己画饭票骗餛飩吃还令人印象深刻,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平时的饭有多难吃,大师傅炒菜的时候是用铁锹的,麵条是用大师傅的手来抓到碗里的,万一哪天有燉肉吃是一定会引发小规模暴乱的。要不是食堂有一个姑娘脸圆圆的长得很好看,我上食堂的心情会如同上坟。
老师校长教务主任什么的一干人等也忽然都换了面孔,笑瞇瞇的慈眉善目起来,这更叫人心里忐忑不安,听说古代对待该斩首的死刑犯也特别好,有啥心愿都会尽量给予满足,最后一顿饭一定是管饱的,还有肉吃,其实我私下里觉得这种模式完全没有必要,何必给一个将死之人还留下一些念想呢?让他吃顿难吃得比死还过份的断头饭了无生趣地离开人世不是更为仁慈吗?可惜大家都是世俗中人,做不到那么冷静。后来看到一个理论,举例说做肠镜是很痛苦的,如何让被干的人感觉好一点呢?结论是过程中您随意,但是务必在拿出人体的一剎那要温柔体贴,这比在里面乱搞时温柔体贴,但是最后一下子很粗暴,对于受众来说体验完全不同。我想老师校长和教务主任毕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司机了,应该深諳此道。要是允许的话,我猜他们还会站在考生身边用扇子给我们打风,就像过去伺候皇上的宫女一般,细语低声,蹙眉婉转。
高考三天倒是“咻”一声就过去了,无什么印象,那个时候的孩子也没现在值钱,没有警车开道,没有禁止工地施工,没有万人送考,没有家长堵街什么的,几乎什么都没有,每天就是打著西红柿炒鸡蛋的饱嗝上考场奋笔疾书的青年们,以及还没考完就惦记去食堂抢份红烧肉的学子们,一晃就是三十年过去了,不知道这一代的孩子们还会不会在开饭前集体敲著饭盆作乐,以及故意插队去挤自己偷著喜欢的女生讨一声笑骂的闲情逸致,毕竟世界早就倒个儿了,催促熄灯睡觉的宿舍老师早已喊不出那样凄美的叫声,就余下鞭子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迴荡,而那座楼早已是一座废弃的建筑。
孩子瞪著眼睛说,你在逗我?西红柿炒鸡蛋?鞭子?高考?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嗯,我是在骗你的,三十年了,很长一段时间啊,亦真亦幻,都混在一起,记不准了你要原谅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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