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在滨海XT立交桥以南,仅有一平方公里大小的洋货闹市中,最少有一千个摊点、四千多平方米的店舖,上千种商品,其中80%是洋货。因为洋味十足,滨海区区长便亲笔题写了“洋货市场”四个大字的匾牌,这又给滨海开发区、保税区和海港交错地区小小的街市增添了绚丽的色彩,吸引着大大小小的商贩和钱多钱少的游客。
一天到晚,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到这里来,街市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成千上万只眼睛盯著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洋玩艺儿,大把小把的钞票扔进那些洋店舖,然后抱著那些到手的战利品,喜气洋洋地散去。
在这个偌大的洋货堆里,有从国外运来的家用电器、音响设备,汽车、摩托车,服装、钟表……甚至还有不同形色的小猫、小狗——有钱人和无钱人都很喜爱的宠物。这些自由买卖的商品,许多都是外国货。不过,最受青睞的还是日本国的一些产品,质量好、耐用,价钱一般低于国内市场价的15——20%。
在具有上百辆摩托车摊群里,足有上百个围观的游客和顾主,他们多是眼睛里透着灵气的青年人。一辆半新的“铃木(80)”摩托车,虽无驾驶证照,却是实实在在的日产原装货,车主张口要价5000元。经过一番心平气和地讨价还价,终于以4000元的价钱被来自T城近郊一位从商的青年农民买走。这位小伙子对摊主说:“我由村里向市里贩菜,骑自行车最快速度,单程45分钟。有了这样的『电驴子』,一眨眼的工夫就到啦!”时间就是金钱,在市场经济发展的现今阶段,青年人的感触是最深的。
在音响设备摊群、店舖里,除了录音机、录相机最受欢迎外,带激光唱盘的收录机也成了人们的抢手货。一台JVC型日产原装货以650元的价钱被一个摊贩从斜对麵店铺里购进,立刻标价1000元出售。不到吸完一支烟的工夫,一位风度翩翩的女士便以950元的价钱买到手。这个小摊贩转手之劳净赚300元。小摊贩爽快地说:“这些东西都是海船上的进港货,在保税区直接倒卖进来的,原价都不算高。如今人们腰包里有了钱,不花出去就觉得鼓胀得难受,只要喜欢,多花上三百、五百的都不在乎。”
在服装店舖里,日本纯毛旧西装,做工精细,款式大方,经过高温消毒,上下身一套要价70元,还价35元就可以卖出。如果在市区,一件就会要价70元,而且还不一定经过严格地消毒。市区最繁华的BJ市场服装摊点中,80%是个体户。这些小商贩没有倒腾过服装的人为数不多。他们心里最明白,从洋货市场把旧服装倒腾到市区是一条赚钱的捷径。许多人就是靠这种倒买倒卖的方式成为腰缠万贯的富翁。“倒爷”的身份招致许多平民百姓投来羡慕而又带著几分憎恶的目光。
洋货市场里也不都是洋货。在洋货走俏的时候,国货也乘机挤进去,弥补了洋货市场商品的不足,满足了购物者的需求。地区厂家生产的童装,出厂价7元一套的,在洋货市场售价为13——15元,而在市区一般售价为11——12元。在这里,国货价格偏高,可买主大多是来自市区的游客。他们说:“这里的童装样式好,多花几元钱值得。”有一位穿着长筒皮靴、红色宽裤,披着灰色氆氇的年轻藏族模样的人(可能是来内地做生意的藏民),在摊群里兜售随身携带的麝香,每只要价150元。有一位中年妇女连价钱都没还,一下子就买走两只。她坦诚地对大家说,那是准备做中药的,因为她是个中医大夫。
在洋货市场一隅,有十几只小猫、小狗“待价而沽”。大家一边观赏,一边品头论足。问价的人多,出手大方的却很少。一只长毛小白狗,眼睛都被额上的长毛遮盖住了,小红鼻子头显得很突出。卖主伸着两只手叫卖:“纯种长毛狮子狗,一巴掌(5000元)一只,赔本大甩卖啦!”一对中年夫妇模样的人还价3500元,卖主硬是舍不得卖。争价良久,最后以4000元的价钱成交。大家纷纷议论着:“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宠物就值钱啦!”真的,谁会料到一只玩赏小狗的价码竟相当一辆日产原装旧摩托车呢!如今,人们有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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