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大二学生魏则西被发现患有晚期滑膜肉瘤。在采取各种化疗、放疗的方法后,魏则西家庭通过百度推荐的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肿瘤生物中心尝试所谓的“肿瘤生物免疫疗法”(DC-CIK疗法),在付出大量医药费(超过人民币20万)和时间后,仍然无效,最终死亡。
魏则西去世前在网上的发文:“你认为人性最大的“恶”是什么?”直指相关医生前后言行不一,只在乎收费,不把患者的生命放在心上,用不成熟的医疗技术搾乾了他和他的家庭。
而他临死前的遭遇,更让人唏嘘,在病魔突袭之时,他抱著求生的希望,寻找各种医疗信息,遭遇大大小小的欺骗,负债累累,最后网上留下对医院和百度的悲愤,和对父母将来生活的担忧死去。
魏则西的死,使得百度的推广模式和中国一些医院的治疗方式遭受媒体及舆论激烈批评。
魏则西的死,也引起了人们的共鸣;可怕的不是癌症,而是一些无良医院、无良医生对待癌症病患的方式;让人信赖的搜索引擎,实质只是一些无底线的广告推广。
中国的癌症患者之痛
在中国,得了癌症是一个可怕的经历,网民之所以对魏则西事件反应如此激烈,很大程度上是从中看到了自己。一个大学生,努力奋斗想成为中产,但一场病就能让你从小康跌入赤贫。
Tang是一位新西兰华裔,目前住在中国。他向记者讲述了母亲得癌症之后的经历。
“我母亲去年6月份查出肺癌晚期,我们全家人都陷入极度的悲伤和焦虑,我们带著母亲到北京和上海大医院做检查。有些医院不收治母亲,另一些医院的医生的建议是放疗和化疗结合,不能保证治好,但是可以延长生命,母亲是我们家无可替代的,只要能让母亲多活几天,我们做任何事情都愿意。
治疗之前母亲精神还不错,除了有些咳嗽,没有其它症状,行动自如。接下来住院,接受化疗,头发就开始慢慢脱落了,后来就是放疗。我母亲第一次放疗之后,就不能下床了,面容也大变,几个星期之后,进行第二次放疗,母亲越加虚弱,也非常痛苦,我母亲说,不想做治疗了,太痛苦了。我们都含泪劝说母亲,这都是暂时的,以后会好。我也私下问过医生,为什么放疗后母亲那么虚弱,医生说,要看以后的效果。我们都相信医生,因此,继续治疗,在做完第四次放疗后,母亲已经无法说话,神智也昏迷了。两天后的一个夜里,母亲走了!
母亲的治疗花费了200多万,是我们卖掉房子的钱,我从不后悔母亲的治疗花费太多,我只是心疼母亲去世前受了太多罪。
华裔癌症患者
讲述在新西兰治癌经历
那么,新西兰的癌症患者一般如何接受治疗的呢?在新西兰,癌症病患的治疗是完全免费,早期治癒率非常高,如乳腺癌。本报曾经报道过一位80多岁的李蒙英女士,谈及她在新西兰治疗癌症的前前后后:“我女儿在澳洲,我独自一人在奥克兰生活,经历了两次癌症手术。2011年5月,我在无意中发现了自己左侧乳房上有一小硬块。经医生确诊,我患有原位性乳癌。不久,就做了局部切除手术,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为了进一步消除癌细胞,医院让我再做放射治疗。放疗共需做16次。约需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的女儿远在澳洲工作和生活。在我手术前后,她已为我三次请假前来奥克兰照顾我,几乎用去了她一年的假期。医院和社区有关方面在得知我的情况后,给了我全力帮助。除了每周到我家随访病情,派护工来我家做清洁工作,并将我的情况介绍告知了癌症协会,请他们在我做放疗期间,每天派一位志愿工作者开车来接送我去奥克兰医院做放疗。这一群志愿工作者几乎都是退休了的银发族。有的年龄比我还大,有的也曾是癌症患者。
我的初期乳癌在得到了负责的治疗和友好关怀,很快就彻底痊癒了。还没有来得及用我的心和文字来表达我的感恩心情,时隔不久,我又被发现左肾部有癌细胞。经过CT检查,我被确诊得了肾癌。医生建议我切除左肾以确保不致转移。我的女儿女婿也鼓励我尽快手术。我没有犹豫,也不恐惧,心情平静地在家里等待医院手术日期的通知。
有过上一次乳癌手术的经历,我更信任这里的医生和各项治疗。在此之前,医生告诉我采用腹腔镜进行手术,只需住院两三天即可。不料,术后的情况并不像我想像的那么顺利。毕竟我已年老体衰,除了癌症,还有其它疾病。因麻醉导致的种种不适,远远超出了我做乳癌手术后的反应。结果,不得不延长了住院时间。给我做手术的肾外科医生团队,第二天就亲切地出现在我的床前,告诉我,我的手术很成功,没有问题。后来,那位高大英俊的主刀医生还特意在周末,带着他可爱的混血女儿,来病房再一次看望我,跟我和我的女儿很随意地聊天,安慰我说,你的情况不错,很快就能恢复出院的。还有几位护士,表现出的耐心、同情、和颜悦色的服务态度,也是我过去所没有享受到的。遗憾的是,我都记不住她们的名字。但她们的形象,她们善良温和的举止笑容,都深深地铭刻在我的心底。作为一个病人,在病得难以忍受时,光靠吃药是难以立即收效的。当我在头晕、恶心、呕吐、腹部胀痛、血压极度下降的时候,那些温和耐心的护士和值班医生们频频来到我的病床前尽力为我减轻痛苦,看到我的痛苦表情时,她们的脸上也流露出不安、甚至抱歉的表情,倒让我有点愧疚之意了。我从自己的治疗过程中深深体会到耐心温馨的精神服务是和对症的药物的疗效有同样重要的功效!
更令我感动的是,我还没有离开病房时,医院已经为我做好了种种回家后的护理安排。除了每天需服的药物,和一套洗澡、尿便、行走锻炼的设备,还派了一位为我洗澡的护士,还有一些相关的照顾和服务都是一环紧跟一环的主动上门办理。证明这里早已形成一个良好完备的福利服务系统。对待病人的服务比他们的家人还细微周到。不管病人来自何方,身边有无子女,都是一视同仁的。”
新西兰医生如何对待
无法治癒的病症?
李蒙英女士的经历令人鼓舞,但毕竟她罹患的是早期癌症,和Tang母亲的肺癌晚期的情况不同。毕竟,有些病症是无法治癒的。
在新西兰,对于无法治癒的绝症,如癌症晚期,治疗的方向只是症状控制,减轻痛苦,医护会进入一个叫“临终关怀”的体系,让绝症患者善终,让亲人在痛苦无助的时候得到一些安慰,这就是“临终关怀医院”。临终关怀医院也是完全免费的。
孙丽沙是一个临终关怀社会工作者,她的工作就是为罹患绝症的病人以及家庭提供帮助,为了符合华人的文化习惯,她将这种临终关怀叫特殊护理。她说:“病人从得知自己罹患不治之症时,就可以得到我们的帮助。主要是症状控制和减轻痛苦。社工还可以帮助病人申请各种补贴,并帮助病人联系医生以及做一个评估,看他适合申请那种补贴。在新西兰,针对各种疾病的各种补贴以及福利非常多,社工就可以提供一个非常实际的帮助。
“通常绝症病人并不是一个人面对绝症,而是整个家庭都面临这个困难的境况,所以家庭成员的心理疏导和干预也非常重要。有些人在亲人去世以后,很长时间无法平复,就是没有得到合适的心理干预造成的,留下了心灵创伤。我们对于家庭成员都提供合适的帮助。一些年纪特别小的孩子,面对亲人的离去,他们会无法面对,我们就跟孩子们一起画画、捏泥人,释放他们的悲伤,同时也告诉他们,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是人生的一个完整的旅程。”
帮助人们实现最后的愿望也是临终医院的职责。一个老人担心自己走后,老伴的生活怎么办?社工就帮助老人联系了一家两人可以住在一起的养老院,然后告诉她:你不用担心,你走了之后,他依然会保持同样的生活。
有一个病人,特别想落叶归根,希望生命终结在她的出生地。但是,当时她的病情已经不允许上飞机了。临终医院就努力帮助她实现人生的最后一个愿望,开始从症状上控制,护士重新调配药的用量,让她可以吃点东西,症状不那么明显。同时跟航空公司联系订机票,希望一旦这位病人的症状稍稍稳定,可以坐飞机的时候,就可以立刻走。最后,这个病人回到了她的故乡萨摩,度过了她人生最后的一个月。
还有一个单亲妈妈,带着3个孩子,她的最后愿望就是最后跟孩子们在海边度过一个假期,一个慈善机构,提供她海边度假屋。妈妈带著孩子们在海边渡过了她一生中难忘的假期。
假如魏则西在新西兰
也许新西兰的医院不能让魏则西起死回生,但是会让他最后一段时光过得安宁、平静。在新西兰,对于癌症后期疼痛的控制已经做到非常有效了,魏则西不会那么痛苦。医院会给他提供全方位、全天候护理,他的父母甚至可以正常上班,不仅仅医院完全免费,他们经济上遇到困难还可以申请国家补贴,临终关怀医院的角色就是让病人临终的这段生活尽量平坦舒服地度过,让病患的家人尽量过上正常的生活。
魏则西会得到24小时看护,他的父母可随时去探视。如果他不愿意住在临终医院,医院也会对他提供尽可能的帮助,如果他身体虚弱,需要轮椅、枴杖、可以摇起来的床,放在浴室里洗澡用的椅子等都可以由医院提供。
护士会培训他的爸爸怎样给他用药,主要指止痛药,通常是用一个电子注射器,随时保证用药。医院的电话是24小时全天候开放,如果他晚上突然病情变化,只要打这个电话,随时就有护士来提供帮助。
如果他的爸爸妈妈不能护理他,医院还提供护理人员上门服务,包括帮助他洗澡、打扫卫生,以及做饭等。
他也不用担心他走后他父母的生活,他们将受到很好的照顾,一如他生前...
看到一位网友发文说:
清晨有了淡淡的晨雾,堵车在路上,听晨间中文新闻,持续关注魏则西事件引发的后续报道,想著爸妈昨天去诊所见过了家庭医生,今天去查血,……开始进入这里的医疗体系的照顾,不再担心妈妈再去找到这个或那个“特效”治疗的广告,花几千去买一堆没有商标的“神药”,每天孜孜不倦地吃各种“偏方”。想想这些年,为保健,他们从小报,广告上学的破碎的“健康营养知识”等引发的健康问题和花的冤枉钱,心塞啊!……但我们毕竟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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