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拂嘵,万炮齐鸣,火光冲天。在邓小平访美结束后,中国军队对越南奋起反击。于是,我们俩就随大军出国了。
我在师的前卫团三营,她在师野战医院。虽相隔数十里,却很难见上一面。那一天,当然是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关了。
前卫团的百余辆坦克沿著蜿蜒山路依序摆开,马达轰鸣,震耳欲聋。每辆坦克的炮塔上,骑坐著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友,这是前卫团穿插第一梯队。百余辆''解放''也满载著纵深穿插的第二梯队。战友们都紧蹦著脸,紧握住枪。相互间没有话说,因为,该说的都说过了。但是,每个人的心里,应该都是翻江倒海的,只是不说而已。必竟是第一次出国,必竟是第一次参加流血甚至要牺牲生命的战斗。
我是师政治部下派到前卫团的工作组成员,编排在穿插第二梯队。
拂晓的天色,依旧朦朧。穿插大部队等待著兄弟部队撕口子,架舟桥,铺道路,以便战车跨界河,过国境。此时,远处隆隆的炮声,身边坦克及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夹杂著开口子部队那密集的枪声、以及两瓦电台无休止的''次次次∼沙沙沙''的刺耳电波声‧‧‧‧‧‧有机的合成了一曲悲壮而愤怨的出征交响乐,迴响在云天,震撼著大地。
一辆辆战车驶过21号界碑,扬起漫天的烟尘。当我的战车驶过界碑时,我的心,突然往下一沉:出国了,今生第一次出国。可此一去何时能回国?此一去还能不能活著回国?她腹中不满两个月的我们的孩子,能经得起这炮火的惊吓吗?能经得住这歧嶇山路的巔簸吗?如果我光荣了,我们的孩子将是遗腹子。如果她牺牲了,就是两条人命,两条人命啊?此时,已由不得你万千思绪了,更不容你瞻前顾后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战车咆哮著,驶向那漫漫的炮火硝烟。战车嘶鸣著,冲向那有著千万个未知数的仇恨的国度。
摘自本人撰写的《我所经历的28个日日夜夜》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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