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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4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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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D02版:先驱文化
Do it afraid.
 作者:闪电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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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第一天晚上九点半回到家,在学校小组讨论了四个小时,脑子已经彻底罢工。这个时辰回家早就已经习惯。从学校穿过公园,到超市买好食粮,下了红色巴士后走一段长长的斜坡,打开信箱拿出门卡,滴,开门关门,开灯关灯。
  一个人在外国的春节是这样过的,不缺聚餐,也不缺祝贺。但身边没有惦记自己的人,过不过春节跟日常没什么不同。于是在这些日常日子,我常去游泳。
  泳池阳光很好,阳光透过天窗洒在泳池水面,折射到泳池底,形成一大块一大块蓝色的方块。用力一蹬水,我看见自己在水底的轮廓,盖过一块块天蓝,很温柔,闪著光。埋头屏住呼吸,我让自己整个人飘在水里,感觉自己像一页自由的纸片。回想起半年前那个,一刻脚不著地就害怕到不得了的自己,在水底也忍不住笑出声。那个旱鸭子,现在几天不游泳就浑身不自在。
  出生在山区,水曾经是我最害怕的自然体。尤其是小学同桌溺水过世的回忆让我给水贴上“生人勿近”的标签。小时候我甚至不敢把耳朵埋进水里,不敢在水底睁开眼睛,直到高中都没有真正去过游泳,只要踏进泳池,手边游泳圈一刻也不愿放开。
  但是我还是溺水了!第一次溺水是在三亚的海里。那天天很蓝风很大,在同伴的怂恿下我鼓起勇气走进海里,水还未没过胸口,一个大浪便冲上来,把我拍进水里。我从来没试过摔得那么轻盈,感觉自己悬在水中,恐惧的海浪瞬间捉住了我。我拚命挣扎,感觉自己要死掉了。脑袋一片空白,只听见从我身体溜出的气泡声,blue blue blue blue blue blue...
  在吞了很多口水后,我被伙伴们拽出水面。上了岸之后,脑袋胀胀的,惨烈地在厕所吐得涕泪肆流。那时候我觉得我再也不会再碰水,并坚定了怕水怕得要死掉的决心。
  但才过了两个星期,三亚海湾上又出现我活奔乱跳的影子。如果固执是一种病,我一定病入膏肓。我不擅长接受教训,越害怕,越想要。我感觉到心底燃烧著旺盛的渴望,这种渴望更大的浪也不能淹熄。
  害怕带来的渴望竟然可以这么大,大到比害怕还要猖狂。
  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你怕的事情往往是你的弱点所在,尤其是那种因为无法控制在不熟悉场景下自己的反映的害怕。
  我怕游泳,因为不擅长水底下的环境;我怕玩跳楼机,因为在空中感到身不由主;我怕晚上自己回家,因为黑暗让我慌张。我怕考试,因为临场发挥不是我长项;我怕恋爱,因为很容易深陷进去;我怕演讲,因为会紧张结巴。我怕的东西很多,我很怕老,怕死,怕变胖,怕被人冷落;我很怕失恋,怕丑,怕掛科,怕被人笑话。我怕家人离很远,未来的不清楚,我怕自己做错的选择。在这些害怕的东西里,有些无伤大雅,有一些却让我错失不少机会和不少人。每次感到害怕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害怕。
  我有个曾经怕晕血后来当上了医生的朋友。他是怎么克服这个恐惧的呢?他说,“我去了屠宰场兼职了一个月,回来之后我发现我可以面无表情地剖开任何尸体了。”我问他,“你不害怕吗?”他说“害怕是当然的,但是习惯了就好了,而且我真的很想做医生啊。”
  原来啊,消除害怕的方法并不是自我催眠,告诉自己不害怕,而是告诉自己要去习惯害怕。就算害怕,还是要上路。害怕本来就是每个生物该有的情绪。人生下来之后的第一个情绪就是怕吧,不然怎么跟世界一见面就大哭一场呢?何况人的一生哪一刻不让人担惊受怕?(你永远不知道在下一刻祸会不会比福先到。)谁不是一路带著对死亡的恐惧上路?活著本来就需要很大勇气。
  换一个角度想,怕其实是自己给自己内在的自省和暗示,你还不完美,你还可以变的更好。这种又爱又恨的害怕给我一种欲罢不能的瘙痒,更加诱惑我伸出手去拥抱未知。就是因为怕,所以才要去做啊。
  从前怕的东西,现在慢慢能驾驭了。能够轻松在人群里响亮说话,能够抹黑第一个上路,能够一个人去很远的远方,能够热爱游泳...从害怕到能够,从能够到擅长,不过是一次又一次重复,一次又一次面对害怕。我还要很多很怕又很想尝试的事情,无比想学习冲浪,仍然想骑大象骑马,我还要笨猪跳,还要跳降落伞,还要海里浮潜还要学滑雪,还要纹身,还有尝试街头卖艺。
  我想我开始喜欢上害怕了。谁说给人软肋又给人盔甲的只有爱呢。何况不怕的事情,做起来有意思吗?
  我每次受挫或者恐惧都会对自己说,Don't be afraid。别害怕。但是现在我告诉自己,Do it afraid.
  越害怕,越要做。新的一年,这句话送给自己,Do it afr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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