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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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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03版:先驱专题
我为什么要替郭英森说话
 作者:许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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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郭曾经打起横幅,“卖肝卖肾,力争诺奖”

  这几天引力波绝对是热词,懂的还是不懂的,都喜欢转到自己的朋友圈里,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爱好科学的人。我也不例外地对这个词汇感兴趣,但真正促使我动笔写这篇文章的是新发布的一段旧视频。
  郭先生在一个“20世纪”的口误被主持人张绍刚纠正后,就开始了被嘉宾和主持人持续不断的嘲讽。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得知,他的这些新理论组合在一起可以形成新科学,而这些新科学应用后,汽车都可以“不用有车轮”,人的生命也“可以无限延长,你就是一个活神仙”。这些想像与电视台给他打出的身份标签(网络红人、诺贝尔哥、55岁、初中学历、下岗)反差太大了,以至于他一开口就被无情的嘲讽声所打断。十几分钟的节目,也没让他有机会阐述完自己的理论。
  至于他受到了怎么样的嘲讽,嘉宾们因他又起了哪些争执,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视频自行脑补。这段视频契合当前热点的是他在解释物理学从惯性系发展到加速系时,提到了引力波和物质波的概念,也正是这些概念首当其冲受到科普作家方舟子等部分嘉宾和主持人张绍刚的冷嘲热讽。他当时的窘状像被脱光了衣服站在人群里,每个看他的人脸上都写著鄙夷与不屑。
  他的遭遇,活脱脱像仙鹤走进了鸡群,或者人类误入了猴群,像被异类一样围观和指责。当然,我这个比喻丝毫没有污蔑家禽类和灵长类动物的用意,只是为了说明这种反差。他不该来这个以求职为幌子的娱乐性十足的节目,或许节目需要的就是以嘲讽他来获取收视率,嘉宾以辱骂他来扩大知名度。当然,也不排除他冒著被嘲讽的风险来推广社会和学术界无人理睬的“科学发现”——在我们这个缺乏人与人的相互尊重,更缺乏对科学尝试者应有的基本尊重只会以身份论短长的国度而言,他的这些遭遇连“新常态”都算不上,而只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常态而已。就像有网友评论的那样,谁让他生错了地方。
  看完视频,我去问了一下度娘。抱歉我的孤陋寡闻,只好求助于度娘。度娘告诉我,他其实这些年都在忙著为“他的新发现”求认同,2005年就曾在北大、清华和中国科学院物理所门前摆擂自称“论证了UFO就是外星飞船”。据他后来对这次摆擂的描述看,当时他有三个诉求,他希望通过摆擂的方式引起中国科学界的关注,但遗憾的是,他没收到正面回应,北京晚报一篇报道援引北大物理学院雷副教授的话说他的论证“纯属无稽之谈,不但论证的理论基础是错的,连使用的基本物理概念都是错的”。据他说,后来他找到雷教授“论剑”,雷对他的研究并无兴趣。对于他当年摆擂的后续反馈,笔者又问了一下度娘,好像当年遇到的和没有遇到的教授以及大学和科研院所,都没再给他任何回应。包括他据此说世界大学排名把北大清华排到200多名都是一种抬举的言辞,也没见这两所学校出面捍卫学校声誉。
  或许这些正式大学的教授和科研人员,像电视节目中的嘉宾一样,把这个初中生的言论和作为视为疯子和无知,不屑于对之回应。我们知道,一旦辩论的一方站在道德或智力的制高点时,他也就不会再有起码的尊重与倾听,55岁的初中生、下岗工人郭英森的遭遇就丝毫不奇怪了。或许,学界对他的“善意”规劝时,要想让他的观点被学术界认可,先让自己成为“学术中人”——进一所大学,或者拿个物理学博士学位什么的,方舟子对他的建议是写一篇学术论文给学术期刊。但现实的吊诡之处恰恰是,很多人按部就班地拿到了这些身份后,他对科学的兴趣反而不见了,对科学的钻研态度也不见了。
  我在描述这些现象时,并不认为郭英森所说的新理论和新发现就一定是新科学,比如引力波这个词汇早在很多年前就已被科学家所提出,只是一直没被确认是否存在,而且郭先生也没对他的新理论和新发现做详细的阐释,老实说他就是做了详细的论证,我这个文科生也看不懂。为了让感兴趣的朋友参考,我把郭当年摆擂时的三个诉求列在这里:
  (一)告诉中国科学界UFO不是伪科学,而是一个新科学。请中国科学界对它慎言,因为这里面包含著国家的未来利益。
  (二)寻求合作者,化解“光速不变原理与光速非恒定值观点之间的学术矛盾”;化解“宇称不守恒观点与宇宙反演观点之间的学术矛盾”;并同时建立起UFO的新物理学。
  (三)寻求有条件的合作者,制造出固态反物质与中性物质。
  我无意臧否整个中国的科学界,也清楚地知道科学界有很多默默无闻的前辈在做著努力,他们也做出了很多成果。我也理解方舟子等嘉宾和主持人为何会在电视节目中对郭先生冷嘲热讽,我只是对郭先生在电视节目以及在中国科学界的遭遇所感到不平,只希望社会能对许许多多像郭先生这样肯不顾生计而钻研的民间科技爱好者给予起码的尊重。如果要对该文做个概括,我想表达的观点也有以下三点:
  1、我们在评判科研成果时,尽管学术的阶梯很重要,但不应该一味以出身计,不要看他从哪儿来的,而应看他到底说了什么;
  2、我们对自己不懂,或者不熟悉的领域,先别忙著下判断,先试著做些了解,即使你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些观点不成立,也应该检讨一下论证中的那些前提和论证步骤是否都经得起检验,尤其在科学领域,盲目的智力和道德自信更要不得,因为对这个世界我们人类的认知还很有限;
  3、我们对那些体制内或民间的科研爱好者,哪怕你不认可他的观点,也应给予相应的尊重,最起码是人与人之间的那种尊重,即使是为了做节目或写文章吸引眼球,也不应逾越这些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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