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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2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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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5版:先驱时评
道不出的年味
 作者: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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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幼时家徒四壁,渴盼新年,因为只有过年方解口舌之馋;长大后形单影只,畏惧过年,生怕亲朋旧友盘根问底,触碰为啥还不结婚生子的伤疤;如今子女双全,妻贤子孝,反而又十分想念儿时的新年。儿时的新年,有滋,有味,有情,有景。
  青葱年代,每逢新年来临,闲暇的母亲定会从牙缝里省出一些钱资,到集市扯来几块上好的布匹,点灯熬油地给我缝制新衣,让我在无边的欣喜中辞别旧岁,迎接新春。除此之外,心灵手巧的母亲还会炸好圆子、面果、碎鱼,备好瓜子、花生、糖果,款待节后登门拜年的四方亲邻。包饺子、蒸馒头、包包子,自不必说,素馅的饺子要包成月牙儿状的,荤馅儿的则要包成猫耳状的,至于是否需要捏成花边,则全凭个人喜好,其间缘由我不曾考究,自记事之日起便是如此。母亲会在第一锅馒头出锅之前,将四根火柴合并捆绑起来,然后蘸上事先兑好的红墨水,给每一个雪白的馒头点上红点,以示喜庆。但凡新年烹炸或蒸煮出来的食物,须先在灶台和堂屋的八仙桌上摆上一碗,供奉苍天神灵,祈求护佑。母亲走亲访友,竹篮里带的礼品都是自己煎炸的麵食,每一种麵食里都饱含著宁謐,渗透著真情,盈动著朴素的乡土情怀。儿时的新年,亲朋好友相聚一起,谈的是心声,聊的是关怀,喝的是粗茶,吃的是淡饭,送的是清澈如泉的祝福。
  而我更无暇关心这些“旧风陈俗”,因为母亲虽然给我添置了新衣,但却吝嗇到连一盏便宜的灯笼都舍不得给我买。盛怒之下,我拿起在屋后捡到的空罐头瓶,拂去上面的尘土,从抽屉里偷出一枚母亲为了防止停电而特意买来照明的蜡烛,往罐头瓶里一插,然后用父亲写春联裁剩下的边角红纸包住瓶壁,再将细绳一端拴住瓶口,另一端系在小木棍上,一盏自制的灯笼便浑然天成。
  少年不知愁滋味,即便如此寒酸的生活,因为欲求浅薄,日子却也过得安然美足。
  然而时过境迁,快节奏奔驰的岁月车轮,碾碎了许多往昔的旧梦。经济发展突飞猛进,人的腰包日进斗金,见识也水涨船高,吃的喝的用的玩的,花样齐全,枚不胜举。多年在外打工的青年再回老家,已不习惯曾经生养自己的水土,并将外面的花花世界带回故乡,带来了文明时尚,也驱走了乡音乡情。目下过节,朋友聚会谈的是陞迁,比的是待遇,拼的是豪车,炫的是关系,各类红色炸弹横空飞来,诸多宴会酒席排山倒海。酒桌之上,各怀心思,还能有谁,能够与你抵足而眠,惺惺相惜?有钱并不一定会助人为乐,发达也不一定会世代永存。都在凡尘俗世安身立命,何苦非要高人一等?
  渴望过年,又惧怕过年,因为思想保守的我,已经无法预知,即将迎来的,是年节,还是年“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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