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这篇上海媳妇东北过年记,作者对于东北/上海、男人/女人这一类标签可能隐含的刻板印象是有所警惕的。文中她不无自嘲地说,“东北男人会不会打老婆啊?上海媳妇是不是很作、很强势?在让亲友过分担忧这一面上,我与先生简直势均力敌。”什么东北女人配上海男人会不会是最佳搭配,这类说法像极了网上那些男女婚恋星座搭配指南,可是人世间的男男女女,怎么可能如星座一般,只有12种类型?就个人和家庭幸福而言,总是个体差异大于地域差异,只要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无论他们出身是何处,现在在哪里奋斗打拼开创新的生活,他们的幸福都会是一样的。
大约20年前,作家龙应台写过一篇《啊,上海男人!》,刊登之后引起轩然大波。“上海男人”纷纷打电话到报社大骂作者“污蔑”,其实上海男人是真正的“大丈夫”。当时有上海女青年说,“长得像个弯豆芽,下了班提一条带鱼回家煮饭,这就是上海男人。我要找北方人,有大男人气概。我就是愿意做个小女人嘛!”也不知20年过去,真找了东北人做夫婿的上海人是否如愿?女性有没有做好准备,忍受“大男人气概”背后的代价?还有,到南方和大都市生活,有没有软化或者改变东北男人原有的文化基因?我想,春节再怎么闹腾,千年传下来“从夫居”的传统都在发生变化,回婆家产生的“文化不适”只是暂时的,怎么经营好小家庭小天地才是正经事。
只是,假如把男女关系、代际矛盾始终局限在家庭的小圈子里来谈,未免只见树木而不见森林。就像这位上海媳妇写的,她把男人洗碗当作“女权”,这属于一种误解。对于这一点,龙应台深有感触。她说,虽然都说上海“小男人”,但她接触的上海所谓文化菁英,碰来碰去都是男人,全世界都没有两样:“也就是说,在公共领域里,社会的资源和权力仍旧掌握在男人的手里。上海女人说起来如何厉害、如何能干,显然还局限在私领域中。两性权力分配的均匀只是浅浅的一层表面,举世皆然。”从这个角度,林林总总的春节返乡记,只是男女和家庭关系的某些侧面,要以此来说明男人或者女人就如何如何,那就太过轻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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