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琳达对于父母游离于“高考”“留学”两条道路间的心态有些察觉,但却没有轻信,所以,她还是一直在用吃奶的劲儿应付著国内的各种考试。而我这个妈妈的心思却早已放在了让女儿留学这件事上了。幸运的是,整个盘算的过程并不是我蹲于井底的凭空想像。一直在国外工作的妹妹,常以写信的方式向我讲她女儿安妮在国外唸书的各种故事,从而使我对留学的认识非常直观。
与我从周遭了解到的利好消息完全不同,妹妹信中总是充满著对国外教育方式的各色忧虑和对中国式教育的无限信任。听了她的诉苦,我总在想,若是真的如妹妹所说,那琳达的留学还真要慎重行事呢。于是,从2010年起,我便开始非常认真地对待妹妹发给我的每一封信函,并一一回复。六年间,回首这些收录在《母爱的界限》里的90余封家书,同一个感受留在了我和妹妹的心底:中西方文化的差异的确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不少烦恼,而当我们不得不面对它时,在和这个对手较量的过程中,我们竟不约而同地发现,对方的存在居然促成了我们挖掘到了很多以往从没有机会见到过的珍宝——很多观念被颠覆,很多乐趣被重拾,很多误会被澄清……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一句话:人生就是与有些人和有些事相遇。
都是望子成龙者
诚然,在西方,洋人并不像我们中国人那么普遍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信条,所以,洋孩子们的发展所呈现出的多元化是被大众普遍认同的。但这并不意味著所有的洋人都不去追求读书这条道儿。近距离看他们,中产阶级以上的家庭,对子女进入名校这个事,哪家不是牵肠掛肚的?实际上,他们对孩子的期待和我们的望子成龙并无二致。
据我观察,那些有点社会地位的洋人家庭,他们大都也希望自己的家族后继有人,甚至有些老百姓还把抢夺优质教育资源的事上升到了“政治”的高度。南希是一位美国妈妈,在纽约的中考招生咨询会上,她这样对我妹妹感叹:“我们美国妈妈不容易啊!为了孩子的学业,很多人,特别是全职上班族,不仅要花业余时间,还要在上班的时间研究,孩子的升学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申请高中可不能指望学校的教育顾问,他们不会真正把你的孩子放在心尖子上。这有点像政治,校方往往很势利,不但要看你孩子的情况,还要看家长的背景,看社会关系……”由此可见,在西方,起跑线上的火药味并不输我们。但,这却不是《母爱的界限》这本书所要表达的核心,只是背景而已。
西方的教育是如何“放羊”的
在国外的头几年,妹妹对洋人学校最大的意见就是总看到老师在“放羊”:孩子们的书包空空的不算,好好的早自习也被他们毁了,不抓紧时间背背书,默默写,算点题,大好时光,却用来搞什么自由写作,而且还是可以“胡写”的那种;历史课没有统一的课本,只有一个参考书目录,借不借书,是不是真看,全由著孩子自己定……难道这也算教育?不仅如此,那些孩子,甭管是上学,还是放学,什么时候见著他们,都是那么无忧无虑地傻笑著,总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面孔,过来人谁不知道学习这事的艰辛,这洋学校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呀?还有呢,那些家长也够奇葩的,周末,他们领著大的,抱著小的,若是在博物馆里带著孩子看看科技展还能理解,可给还含著奶嘴儿的婴儿看莫奈的画是个什么讲究呢……凡此种种,都成了我和妹妹通信的题材。
六年过去,虽然我们还是一直念念不忘中国教育的那些好儿,但偶尔,洋人世界里面教育孩子的有些做法,还真是得给他们竖个大拇哥。就拿向孩子学业伸出援手这件事来说吧,中国父母往往更信任钱的威力,我们大都试图通过各种补校来帮助孩子实现他们的学业理想,而洋人更多的是在用心去投入竞争。
很多读过《母爱的界限》这本书的读者都对那篇“给莎士比亚买生日蛋糕”的文章印象深刻。阿姆斯特朗夫人为了让儿子小约瑟夫能喜欢上难懂的古典文学,可称得上是绞尽了脑汁儿,最终,用全家给莎士比亚搞生日派对这个方法,总算是赢得了孩子对枯燥文学课的芳心。很多读者看了这篇文章后,都觉得搞party这个事简直太好玩了!可大家有没有想过,站在阿姆斯特朗夫人的角度,其实,这件事一点儿都不有趣。很难想像,当我们遇到孩子们不爱学习某门功课的时候,心里的无名火还不知有多高呢,我们哪里还会有闲心搞什么派对,不如花几个钱,周末把孩子送给老师管来的爽脆!由此,我相信,您已不难体会到《母爱的界限》这本小书所勾勒的那条界限的位置了吧。
孩子留学,使母爱的内涵重获思考
陪伴安妮接受长达6年的西方教育这个过程,对于我们全家来讲,真是受了不少的惊吓,但从探讨孩子们学业这一角度,我们却因此意外地推开了很多我们从未触碰过的窗——孩子的工资该不该付?如何看待洋人热衷于冒险这件事?怎么把熊孩子教化成绅士?要不要让幼小的他们直面制度的限制?如何把傻问题回答得很智慧?怎么才能不被失败打垮?如何向不爱书的孩子伸出援手?神话是不是谎言?如何应对西方国家的种族问题?怎么才能得到洋人真正的尊重?中国人的不争之德在西方有存活的空间吗?在国外,考第一的好处究竟在哪里……而通过思考和处理生活中上述这些略带火药味的碰撞,我们还发现,其实若是多下点力气,我们这些父母能做的会比以前好很多。
打开互联网,在搜索引擎中输入汉字“母爱”,与其相连最多的一个词乃是“无限”二字。
特别是对于现在只有唯一孩子的中国年轻父母而言,我们总是恨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自己扛,把所有的爱都心甘情愿地倾注给孩子们,这便是我们大多数中国家庭对于“母爱无限”最满意的诠释。正像我们所见到的,日常生活中,我们会为孩子们承担许多本应是他们的责任——我们的肩上时常会不自觉地背起孩子们的书包;我们还会亲自演算本是老师留给他们的作业。
我们生怕孩子们幼小的身体承受不了书包的重压,脆弱的心灵抵挡不住老师的批评。我们指望著一切等他们长大了以后再去面对和承担。然而促使我对此反思的却是女儿与我共进午餐时一句好奇的发问:“妈妈,你为什么爱吃鱼骨头呢?”
如今的父母亲,对孩子们身体的呵护往往让步于对他们心智的关怀,而理性的教育本可使其两全。这个观点使得我们给母爱标注的界限清晰可见——母爱无限的内涵中,事实上自古就有大爱和小爱之分,这一点恰恰是常被今天中国的年轻父母所忽略的,导致的结果就是我们几乎无视了父母和孩子间关于爱的界限,在我看来,这正是东西方在教育观念上很不相同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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