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际政治的角度考虑,这次阅兵的最佳模板应当是05年的纪念二战胜利60周年的莫斯科阅兵,那次阅兵成功地使得俄罗斯、西方、中国等各方放下了地缘政治的分裂,重拾盟军昔日的友谊,共同以反法西斯的名义高调出现在莫斯科红场。但是在今日紧张的地缘政治环境下,这种“世界人民大团结”的盛会是几乎不可能的。
普京已经与西方闹僵,而中国的对外关系也显得尴尬,所以最终的结果是世界主要大国和民主国家的领导人多未出席,以至于阅兵仪式被戏謔为全世界威权主义的盛会。而即便是在中华民族内部,地缘政治的冲突仍引人注目。整个过程的宣传依旧不离“共产党抗日”的传统口径,抗战话语权的历史之争被再度放大,最终影响了这次阅兵的效果。
于是阅兵不得不回到民族主义的层面,而民族主义在国际政治上并不是一个令人安心的东西,反而会让他国感到担心,增加了这次阅兵“秀肌肉”的印象。例如8月15日出版的《经济学人》便表达了对中国民族主义的担忧,认为其可能加剧地区的不稳定。再加上这次出席的外国领导人中充满了一些备受争议的独裁者以及近期地缘政治秩序的破坏者(如普京、崔龙海),反而会给国际社会带来一种不安全感。
所以说这次阅兵在国际政治方面的尝试难言成功,反法西斯的基调演变成了民族主义色彩,淡化了其本有的和平印象(即便习主席现场宣布裁军30万)。
(二)民族主义的强化
面对传统的共产意识形态随著改革开放与市场化而逐渐消弭的状况,官方鼓动的民族主义成为了政权合法性与社会稳定的重要支撑。自邓时代起,加强爱国主义教育便成为了思想政治教育的基调,彻底取代了传统共产意识形态的国际主义理念。这是整个意识形态状况的大背景。
而此次阅兵,重要的一点还是在于民族主义的构建,尤其在是近年来政府大力提“中国梦”的情况下。整个阅兵可以说是一个“中国梦”的示范性演出,展示出一种歌舞昇平、国力强盛的泱泱大国气象,将官方爱国主义审美推向高峰。尤其是在当前地缘政治分裂的情况下,这种阅兵的民族主义气息得到了加强,既是有意的,也是不得已的。
阅兵过程中出现了“日寇”等字眼,阅兵前后的官方宣传口径也将矛头对准日美等国;而对于俄罗斯等参加阅兵的盟友的宣传则著力体现了中国受人尊敬的大国地位。从而通过同时对敌对氛围和友好氛围的塑造,民族主义的基调得到了明显的增强。以及,亿万人民关注的盛大庆典填充了时间概念,使人们得到了对民族的政治共同体中成员稳定、匿名和同时进行的活动的信心,构成了一种民族的想像。
民族主义为政权源源不断地注入著合法性。在党政合一的民族国家,政党即国家,国家即民族,从而使得民族伟大复兴的使命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政党的肩膀上,以民族的名义赋予了政权的巨大合法性。
(三)威权体制的重建
威权体制(Authoritarianregime)的实践中,常常难以避免的是低效、腐败与涣散,中国十余年以来的贪腐状况也证明了这一点。近年来反腐等一系列活动,也许正是力图去除这些弊病,建立一种严明、高效、紧凑的新威权主义。这种威权主义有著布尔什维克政治的原始理想,也吸收了西方政治的一些要素,即便它与自由民主相距甚远。
阅兵展示的正是这样一副图景:士兵们绝对忠诚,上下等级有序,整齐划一,快捷高效,团结紧密。这正是一种所期待看到的图景,从而与当下政治的现实状况相迥异。
民族主义为这种新威权实践提供了养料。在民族主义意识的支持下,网络防火墙等措施得到了一定的正名。更重要的是,与民族浑然一体的政权拥有了按照一个“民族复兴”的既定目标实行各种手段的合法性。
总的来说,阅兵在国际意义上不见得成功;而另一方面,这种不成功又助长了其民族主义的效应。最终,这次盛世庆典还是有助于政体的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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