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柴油车排放水平远超美国监管机构的测试结果

　　上周五，美国环境保护署公布了德国大众利用非法软件操纵排气系统，欺骗美国监管机构，导致有毒排放量高达正常标准的40倍的结果，由此德国大众汽车还没有坐稳全球销量第一的宝座就跌下神坛，并正在美国的严格调查中越陷越深。

　　大众“尾气门”主要事件：

　　利用违法软件欺骗监管，导致有毒排放量超过美国标准的40倍;
　　美国政府开出180亿美元的罚单，勒令大众汽车立即召回50万车辆;
　　大众汽车股价在两天内暴跌31%，市值蒸发2350亿美元;
　　CEO Martin Winterkorn引咎辞职;公司和高管或面临刑事控罪;
　　设置65亿美元的准备金应对这桩欺诈丑闻，第三季度盈利难在。

　　五人小组击沉汽车巨头

　　丹尼尔-卡德尔，一位45岁的不起眼的工程师，西弗吉尼亚大学替代燃料中心的临时主任，在德国大众“尾气门”发生之前并无人知晓。
　　2012年底，卡德尔带领著他的五人研究小组：一位研究教授、一名教职员、两名研究生、加上他自己，在西佛吉尼亚大学进行了一项花费5万美元的研究项目，结果却发现这家全球汽车巨头存在的欺诈行为，令大众在两日内迅速蒸发1/3市值(超过2000亿人民币)，并面临美国政府的巨额罚款和制裁。
　　试验结果令卡德尔和他的小组震惊不已，他表示，“我们的试验打开了大众汽车的蠕虫罐子”，他们所看到的大众柴油车在高速公路上的排放水平远远地超过了美国监管机构的测试结果。而作为一名严谨的学者，在看到结果的最初一刻，卡德尔首先怀疑的是自己弄错了，因为试验里的一辆车的试验结果超过正常排放水平的15-35倍，另一辆车的则超过10-20倍。这显然根本不能通过美国环境保护署(EPA)的标准检验，更不能是一家全球顶级汽车制造商的柴油车排放水平。
　　2013年5月，他们将结果公布在一个公开的论坛上，一开始并没有引发公众的瞩目，但招致大众汽车的质疑。卡德尔的试验是由国际清洁交通委员会(ICCT)支付费用，随后，美国环境保护署和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CARB)也参与调查，最终证实了卡德尔小组的研究成果。

　　美国的愤怒和严惩

　　上周五，美国环境保护署公布了德国大众公司利用软件设备作弊，规避排放标准。一石激起千层浪，奥巴马政府立即责令大众汽车召回50万相关车辆，并表示必须采取积极和强有力的管理和严惩措施，以此作为对汽车制造商的明确警示，防止任何进一步的侵权行为。
　　随后，大众自己交代说全球约有1100万辆车都安装了此类欺骗设备。这些汽车包括奥迪豪华车系列，如甲壳虫、奥迪A3、帕萨特和捷达。在美国境内，美国政府则开出每辆3.75万美元的巨额罚单，总罚款金额高达180亿美元。同时，美国司法部也在著手介入调查，德国大众公司和高管个人也因此可能面临刑事控罪。
　　这当然不是第一家因为规避《清洁空气法案》的规定而被美国政府严惩的汽车公司。就在2014年11月，韩国现代和起亚汽车被美国政府罚款3亿美元，原因是他们夸大了120万汽车的燃油经济性。
　　参议员比尔-纳尔逊更是对此怒不可揭，他质问道：“我们美国的监管机构在哪里?奥巴马政府在监管这些公司的时候做些什么?为什么他们不对这些欺骗美国人民、导致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企业和企业高管的脑袋狠狠地砸下锤子?”
　　享誉全球的“德国制造”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工业4.0，却不想在美国市场上结结实实地栽了个大跟头，令德国总理默克尔颜面无光，她要求德国大众汽车公司做到“完全透明”、迅速澄清关于其在美国排放测试中作弊的指控”。
　　9月25日，默克尔参加联合国70周年峰会，呼吁全球各国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12月又将参加在巴黎召开的第21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讨论提高2020年前应对气候变化行动力度等议题，而大众欺诈事件无疑将整个“德国制造”蒙上了阴影，谁知道这种负面影响又将会何年何月才会消除呢?

　　中国制造问题比大众更严重

　　数据作弊，1100万辆汽车存在问题——大众汽车尾气排放造假的事，更像是发生在某个发展中国家，而不是以工匠精神著称的德国。涉及丑闻的所谓“EA189型”发动机在全球范围内已安装到约1100万辆大众生产的柴油汽车上，它们在检测中和在道路上行驶时的排放水平可能存在“显著差异”。
　　大众汽车，作为德国制造的标杆企业，承载著德国制造的良好信誉，连同这个国家一起被视为工匠精神的典范。这样的事发生在德国，总是让人唏嘘不已，一个神话的倒掉，伴随着更多梦想的破灭，大众股价大跌拖累整个欧洲股市一起下滑，大众对大众的伤害，恐怕德国人的震惊不比我们少。
　　看德国人的笑话不是我们的目的，但是我们仍然可以从中吸取到教训。德国企业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只怕我们的一些企业更贪婪;德国监管存在的漏洞，只怕我们这里更严重。
　　资本对利润的贪婪是不分国度的，对企业的监管也是所有国家永恒的主题，在这一方面，美国监管机构的专业精神值得我们借鉴，一些具有全球影响力的质量安全事件，常常是率先从美国曝光出来，说明它的法律体系和出了事后应对机制的完备。大众的尾气造假事件是这样，之前丰田汽车的产品质量问题也是这样，有媒体曝光、有专业机构的调查、有第三方的评估，还有监管部门和司法部门的主动作为，相比于让人悦目的德国制造，这种制度上的完备，各个环节无缝对接更让人印象深刻。
　　而对中国而言，这个事还有一层特殊借鉴意义：中国制造正在走向中高端，除了事件本身的借鉴意义，更要看到好产品是监管出来的，监管有漏洞，就很容易被钻了空子，良好的国民素质和社会责任感在这种欲望面前也会被拋弃。德国的产品在全球消费市场上积累起了较高的信誉，一时犯错还有人愿意再给机会，在哪绊倒了还能在哪爬起来，可是我们的产品还没有这样的顾客忠诚度，一次犯错就几乎是灭顶之灾，更需要谨慎地面对质量问题。
　　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彻底杜绝产品质量问题，区别只在于谁做得更好一点。中国制造不能一直在中低端呆著，我们的确需要打破某种神话，也需要揭掉身上的标签，这有助于我们更理性地看待产品质量问题的由来，也更容易把大家的关注点聚焦到如何解决问题上，而不是扯什么文化的差异、民族的不同，更无需联想到什么国民的劣根性。

　　大众“欺骗门”
　　吹破柴油车环保神话

　　汽车和环境和两件事对德国人如此重要，甚至被看作已经融入了德国的国民精神。这也就不难理解，当大众在美国忽悠环保局操纵柴油二氧化碳排放时，有德国媒体将此丑闻称作“汽车业史上最昂贵的蠢事”。不仅大众的股价两日内跌了近四成，还把其他车企的股价拖下了水。
　　美国环保署(EPA)以大众公司利用欺骗设备规避排放标准为由，责令大众汽车召回近50辆汽车时，大众自己交代说全球有1100万辆车都装了此类欺骗设备。这种“作弊车”的奥妙之处，是可以监控到“实验室”模式，引擎不会释放全部动力，从而排放减少。但一旦切换到常规模式，引擎释放的氮氧化物是美国法规标准的40倍。在美国，大众针对柴油车做了大力的市场攻势，主题词之一就是“低排放”。丑闻曝光后，大众暂停在美国销售4缸引擎的大众和奥迪柴油车。
　　对于刚登上全球销量第一宝座的大众汽车而言，信誉扫地比巨额罚款要更令人沮丧。除了真诚道歉，大众公司准备了65亿欧元来解决此危机。这65亿欧元主要是为了提供相应的服务，以及重新赢取消费者的信任。
　　除了德国制造的金字招牌受到质疑，欧洲的柴油车碳排放再次受到指责，环保智库“交通与环境”直言欧洲柴油车技术糟糕，该机构掌握的数据显示90%的柴油车上路之后都达不到排放标准。在此前的数十年，虽然诸多政府支持柴油车发展，并坚称柴油车有利于环保，一直有业内观点反驳说现实情况恰恰相反。大众的丑闻爆出，相比柴油车仅占新车销量1%的美国市场，显然在柴油车风行的欧洲市场将掀起更大的风暴。

　　柴油车做低排量有利于销售

　　现在并不知道大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是如何想到用这一特殊的设备来做靚碳排放成绩单。但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促进销售。
　　欧洲是大众最大的市场，在这一市场大众公司一半的销量来自柴油车。在欧洲，尤其是北欧和西欧，很多消费者乐意单纯为了环保而多付钱。大众“欺骗门”丑闻曝出之后，推特上很多大众的顾客表示十分失望。
　　英国一位消费者7月份刚买了一辆柴油Polo车。根据广告词，这辆车的碳排放是他那辆开了10年的旧保罗的75%。他对此曾深信不疑，现在则开始怀疑这个数据是否可信，甚至后悔为什么要买辆新车。另一位消费者Bob Smith则对BBC提到，他在选择买一辆大众高尔夫Bluemotion时，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款车型排放小，而他和儿子都有哮喘，不希望买的车对环境带来太大损害。
　　除了环保的因素，很多欧洲人愿意购买绿色环保车，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欧洲很多国家都针对排量高低对车主收税。如果排量高，消费者要多交很多税款，这显然并不利于销售。
　　以家住爱丁堡的David Turnbull为例，他当初买车时，就是考虑到二氧化碳排放多，他要交的税就更多。于是他开始担心如果政府重新审核所有的排放数据，他是不是要交更高的税款。
　　在英国，所有车辆在使用时都需要缴纳“车辆使用税”，这一英国国税1937年就有了，前身是“道路税”。意即在英国上路，都要产生污染，所以也是一种“污染税”。
　　这个税款有些类似中国的“车船使用税”，区别是车船使用税是单纯按照车辆排量计算税款。从最低1.0升(含)以下60元至360元，到4.0升以上3600元至5400元。对节省能源，以及使用新能源的车船免征或是减半征收。
　　在法国，购买新车同样需要依照碳排放指标来缴税。与英国每年交纳不同的是，法国是买车时一次性缴纳。例如，每公里排放131到135克二氧化碳的车辆，需要缴纳150欧元的使用税，但大于200克碳排放，一次性交纳的税金可能高达8000欧元。此外，在法国买车还额外需要按照引擎大小缴税。

　　过时的欧盟排放标准

　　大众“欺骗门”在全球范围内发酵。福特，宝马和雷诺日产都争相表态他们没有安装欺骗装置。德国政府21日要求汽车制造商都提供相关信息，以配合调查他们是否造假汽车排放数据。其实美国监管部门去年就对大众车的碳排放指标产生质疑，当时大众的解释是“技术问题”，以及“上路的情况难以预计”，也就不了了之。当时以此说辞将美国监管方搪塞过去的大众高管，此次可能都难逃其咎。
　　英国交通部呼吁要在欧盟范围内对这一事件进行调查，不仅是大众车的排量，而是针对如何对上路车辆的二氧化碳排量进行更精准的测试做一个欧盟标准。在法国，业内观点也是认为没有任何一个车辆显示的二氧化碳排量是精准的。法国财政部长呼吁对车企碳排放数据调查。
　　英国汽车制造贸易商协会首席执行官Mike Hawes公开表示，现在并没有大众“欺骗”的证据。欧盟的碳排放检测系统从根本上来说就不同于美国。欧盟的测试条件严格，而且都在政府指定的第三方机构监测之下进行。当然，他也指出眼下的测试方式有些“过时”，需要更新，以更好的反映实际上路的排放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