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曾住并正住狗屋,也许出身是贫农是要饭,却只要自知自己的这一份,它也一样珍贵,一样值得珍惜。
就够了。
田野,炊烟裊裊。田埂,郁郁葱葱。泉水晶晶地亮。还有柳枝在风中飘荡。一片片的甘蔗林,带上了浓浓的霜意。
这郊游美景,在小汉娜胸中沸腾了好几天。
却又与可能有的阴雨作著挣扎。
醒来第一眼,见到映入屋内的亮光,一颗心,便如风一般飘动起来。
一大早就在那小小的平房里,桌上地上的行包与锅碗间跑来跑去。
行装是爸帮著准备好的。白瓷饭盒里,装著一个个小包,里边是盐啦米啦豆子啦什么的。前一个晚上爸就在灯下包好。爸包的包特别好看,端端正正的一个椎体,长著个长长的角。没人能打出那样的包来。
汉娜说同学们总要这么夸:谁给你包的,这么好看?妈说你爸十几岁的时候,是杂货铺里的小伙计,所以才打成这么好看的包呢。
妈一边往壶里灌水,一边说。
真的吗?真的吗?她就追著问。爸不说话,抿著嘴笑。妈正忙着也未答言。过一阵爸说话了,却不是答汉娜所问,是说到水边玩,可不许下去的呵。就是老师准许下,也不能下,听到了吗。
出发前的忙碌,总是那么温馨呵。
被水流从壶里挤出来的空气,带着笑,一个接一个地跑着追着,散发到明媚的阳光中去了。
小汉娜出门野炊,总带一只白色的搪瓷饭盒。
底下一层深的,装饭。上边一层浅的,装菜。最上边,是一只倒扣着的小碗。爸说,就用它盛饭吃。
其实用不着。开饭囉,同学吆喝起来的时候,那只深的,大多是装上了炒出来的青菜。浅的,也许是些酸菜炒豆子。菜,是一个小组里,大伙儿一块儿吃的。
汉娜去上学,穿裙子。
有一条裙子,双肩上是宽宽的花边。当地土话称荷叶边。裙摆上是一群小姑娘们牵着手跳舞的图案。还提一只木夹子手柄的绿色书包。上边有花,是由更暗的绿色,用凹下去的线条,勾勒出来的。
破旧的小平房,破旧的小桌子,配上些洋里洋气的东西。
还有安徒生的童话。
也许倒正是因为这样,一开始,便活在生命的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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